诗经•齐风•东方未明

【题解】反应农奴劳役繁重的诗歌

1-

dōngfāngwèimíng

东方未明，东方天色尚未亮起，

diāndǎoyīcháng

颠倒衣裳。颠来倒去穿衣忙。

diānzhīdǎozhī

颠之倒之，颠来倒去让人烦恼，

zìgōngzhàozhī

自公召之。公家召唤急急忙忙。

2-

dōngfāngwèixī

东方未晞，东方尚未破晓，

diāndǎochángyī

颠倒裳衣。倒去颠来穿衣忙。

dǎozhīdiānzhī

倒之颠之，倒去颠来让人烦恼，

zìgōnglìngzhī

自公令之。官府命令催得慌。

3-

zhéliǔfánpǔ

折柳樊圃，折下柳枝做成樊篱，围城菜圃，

kuángfūjùjù

狂夫瞿瞿。监工在旁怒目圆睁。

bùnéngchényè

不能辰夜，日夜不能正常过，

búsùzémù

不夙则莫。（让我们）早起晚上床。

【注释】

衣裳：古时人们上衣为“衣”，下衣为“裳”，男女皆如此。

之：指衣裳。

自：从。

召：召唤。

晞（xī）：“昕”的假借，破晓，天刚亮，太阳将出。《说文》：“昕，且明，日将出也。”

樊：即“藩”，篱笆。

圃（pǔ）：菜园。

狂夫：指监工

瞿瞿（jù）：瞪着双眼看的样子。《荀子•非十二子》“瞿瞿然”，杨倞注：“瞿瞿，瞪视之貌。”

辰夜：守夜。

夙（sù）：早。

莫（mù）：古“暮”字，晚。

【赏析】

这是抒写农奴劳役繁重的怨歌。诗歌巧妙地抓住农奴生活的一个瞬间，描摹了一幅悲惨的画面：天还未亮，劳累到虚脱的奴隶们仍在安睡，监工催促上工的吆喝声却如平地惊雷，将寂静的安睡一下子打破。他们赶忙起身，惊恐焦急中连上衣下衣都穿反了。奴隶的身心，长期受到残酷的奴役，他们担心稍不留意，就会遭到严厉惩罚，甚至皮肉之苦，因此才会出现诗歌开头一幕。

诗人借“颠倒衣裳”的典型细节，以小见大，将奴隶们的痛苦生活描摹得纤毫毕现，强化了一种逼迫感，增强了艺术效果。

末章描写写奴隶们起床后砍柳枝、编篱笆，监工就在一旁瞪着大眼监视，令人反感。“狂夫瞿瞿”是个典型的细节描绘，把监工的凶恶嘴脸和盘托出，读来如在目前。劳役不但要早起晚睡，而且穷年累月皆是如此，这就将奴隶们生活境遇的悲惨渲染得无以复加。诗人选取典型场景进行描写，以简单的笔墨勾勒出具有概括性的画面。

关于诗旨，《毛诗序》说：“刺无节也。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其职焉。”《笺》：“号令，犹召呼也。挈壶氏，掌漏刻者。”姚际恒驳曰：“古人鸡鸣而起，鸡鸣时正东方未明，可以起矣，并不为早，何言‘无节’！”

【名家导读】

①“颠倒衣裳”……奇语入神，写忽乱光景宛然。——清•牛运震

②莫字點得意完，若曰日早，則何顛倒衣裳之有？——孙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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