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壳资源”的步森服饰，轮番登场的六任实控人，三位人在美国

浙江步森服饰股份有限公司（ST步森，步森股份，证券代码002569）曾经是中国服装市场的要角，曾与雅戈尔、森马等并称。步森曾以黄晓明为代言人，男装做得很好，“活出男人范”广为人知。

自从2015年3月，创始人寿氏家族交出实际控制权后，各路资本进进出出，步森股份已经变成A股市场著名的“壳资源”，前后六任实控人将公司折腾得奄奄一息，更有三位前实控人人在美国、滞留不归。

寿氏家族是浙江诸暨同山镇人。步森的历史可追溯到1984年，寿氏家族的大姐寿彩凤在家族的支持下、创办的一家服装缝纫店，起家时有24台脚踏缝纫机。

出生于1943年10月的寿彩凤是远近闻名、心灵手巧的女裁缝。创立自己的服装缝纫店后，虽然生意火爆，但她还不忘记学习先进经验。1990年左右，47岁颇有身家女老板寿彩凤还到珠三角的合资服装厂打工，学习他们的先进企业管理经验。

1993年11月，浙江诸暨步森制衣有限公司成立，这标志步森的正式成立。步森一开始就是寿氏家族的家族企业，此时8位股东就有6位是寿氏家族的。

2000年，步森集团发生权力转移，寿彩凤将董事长职务交给自己的弟弟、小她六岁1949年8月出生的陈能恩。顺便说一句，寿氏家族退出步森后，陈能恩醉心酿酒，创立浙江原锅酒业，这就是网上“步森老板不做服装改酿酒说法”的由来。

陈能恩接手步森之后，该集团发展成一家集服装、房地产、金融、流通贸易于一体的大型民营股份制企业。

当然，步森集团既不是寿彩凤的，也不是陈能恩的，是寿氏家族共有的。在步森集团14位股东中，寿氏家族有11位，包括第一代大姐寿彩凤，弟弟陈能恩、寿能丰，妹妹寿晓凤，二代有7人，包括陆续接掌步森董事长的寿彩凤之子陈建飞，寿晓凤之子王建军。寿氏家族四房持股相差不大。

2005年6月，陈建飞正式接手寿家大权，成为步森集团董事长。

2011年4月，步森股份在深交所挂牌上市。

按理说，上市融到了一大笔资金的步森应该会发展得更好，但在2014年步森股份就亏损了。据称是步森股份多元化失败，在房地产上亏了大本。也有传言是步森董事长陈建飞赌博输了1.5亿元。陈建飞将董事长职务交给表弟王建军。同时，寿氏家族谋划从上市公司撤退。

2015年4月，步森股份发布公告称，步森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达森投资于3月30日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其中睿鸷资产拟协议受让步森集团持有的4180万股公司股份，自然人邱力拟协议受让达森投资、步森集团合计持有的1400万股公司股份，受让价格均为20元/股，停牌前股价为18.57元/股，有一定的溢价。

股份转让完成后，步森集团及达森投资持股比例将分别降至24.70%和2.15%。自然人邱力持有步森股份140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10%；睿鸷资产持步森股份418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29.86%，成为公司控股股东。此次转让，寿氏家族套现11.16亿元。

根据资料，步森股份的新实控人睿鸷资产属于合伙企业。其中，有限合伙人海南领先和刘靖、田璧、王亚鸿持有的睿鸷资产份额分别为47.01%、11.96%、20%和20%，合计出资额约为8.27亿元，但不享有话语权。真正掌握控制权的则是普通合伙人非凡领驭，其认缴出资为860万元，持有份额比例仅为1.03%。非凡领驭的股权分布较为平均，杨臣、田瑜、毛贵良和刘靖四名自然人分别持有25%，并签署了一致行动协议。也就是说杨臣、田瑜、毛贵良和刘靖出资860万，以97倍杠杆控制了一家市值70亿的上市公司！

杨臣、田瑜、毛贵良和刘靖也成为步森股份的第二任实控人。

16月后，2016年8月18日，步森股份发布公告称，控股股东睿鸷资产将其95.02%股权转让给星河赢用和拉萨星灼，步森股份的实控人又换人了。因星河赢用与拉萨星灼同受徐茂栋控制，徐茂栋成为步森股份第三任实控人。

杨臣等入局步森股份掏出了8.36亿元，转让价格是10.12亿，净赚了1.76亿。

徐茂栋是资本市场“星河系”掌门人，他的钱来得快，对苦哈哈的服装不感兴趣，计划将步森股份转往金融方向。在他的手中终止了步森股份40万套衬衫项目的建设，导致了步森在服装市场的萎缩。

徐茂栋，1968年出生于山东日照，以开设齐鲁超市起家。他之后开设的凯威广告公司被分众传媒以3000万美元收购。2009年，徐茂栋进入投资行业，其投资的窝窝团曾参加过“百团大战”。2015年，窝窝团在纳斯达克上市，但很快美团一统团购市场，徐茂栋也成了失败者。

2016年，徐茂栋收购了步森股份和天马股份（证券代码002122）两家上市公司，且强行让这两家公司在短时间内实现全面转型。

但实际上收购上市公司的钱是徐茂栋借的。实际控制步森股份、天马股份后，他让收购的上市公司做担保到处借钱，再占用上市公司资金，更频频放出利好消息，让股票疯狂飙升。最后转手把自己名下的公司卖给上市公司。据称徐茂栋从两家上市公司捞取好处超过30亿。

2018年，徐茂栋涉嫌违法被立案调查，证监会对其罚款90万，并禁止他再入股市。但此时，徐茂栋已经人在美国、滞留不归了。

相比破产后重整为汇洲智能的天马股份，步森股份还算好。

2017年初，徐茂栋在P2P平台爱投资上借款1个亿。2017年10月，徐茂栋将步森股份16%的股权转让给了爱投资女董事长赵春霞控制的安见科技，转让金额为10.66个亿。同时，徐茂栋控制的睿鸷资产将其持有的上市公司13.68%股票投票权委托给安见科技。安见科技成为步森股份新的控股股东，赵春霞成为步森股份第四任实控人。

徐茂栋实际控制步森股份的时间为14个月。相比上次转让资金10.12亿，徐茂栋赚得不多，但他一来还持有13.68%股份（虽然没有了投票权），二来在其他地方捞得可多了。

步森股份第四任实控人赵春霞，1986年出生，社科院金融博士学位，香港科技大学EMBA。赵春霞19岁毕业于北京林业大学，毕业后加入美国花旗银行北京分行，曾管理过近20亿美金资产。

2010年，赵春霞开始创业。2013年创立P2P平台爱投资。赵春霞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网红，通过与众多自媒体合作，加上平台10%到14%的利率，很快吸引了一大批投资者。

实际上，赵春霞是“空心大佬”。刚拿到步森股份2240万股股票的赵春霞马上将这些股票质押给了华宝信托。

2018年7月，P2P平台爱投资暴雷，出现大规模逾期。8月，浙江证监局约谈赵春霞，但其没有赴约。9月，有消息证实，赵春霞已经人在美国、滞留不归了。

就在赵春霞跑路之后，2018年12月12日，步森股份的创始人寿氏家族控制的步森集团称拟减持不超过500.02万股，占总股本的3.57%。2014年步森集团还持有24.70%的股份，之后不断减持，这3.57%是仅余的全部持股了。当然，最后步森集团还留下了267万股，占总股本的1.85%，虽然还是步森股份的第七大股东，但对上市公司已经毫无影响力了。

2019年5月，北京东方恒正科贸有限公司（东方恒正）通过司法拍卖，以2.84亿获得了步森股份16%的股权，跻身后者第一大股东。当时出面的竞买人为杜欣，后来才知道东方恒正的实控人为王春江。

2019年6月份，步森股份公告称，实控人赵春霞正在境外接受治疗。2020年，赵春霞实控的爱投资平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正式立案，同时，北京海淀公安分局对赵春霞实施网上追逃。

失去16%的股权后，身在美国的赵春霞还握有睿鸷资产让渡的13.68%股投票权，她遥控在国内的步森股份董监高与东方恒正争斗，东方恒正则联合其他中小股东持续逼宫。

2019年10月的股东大会上，两个派系的矛盾集中爆发，甚至出现董监高提前退场，中途变更见证律师，保安涌入会场要求清场，参会股东拨打110等热闹场面。最终，股东大会通过了免去赵春霞等董事和监事职务的议案。

2019年10月9日，东方恒正实控人王春江成为步森股份新任董事长。王春江是步森股份第五任实控人。

王春江，男，汉族，1984年1月出生，西北工业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本科学位，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硕士。2007年入职美国微软公司，负责金融数据分析业务。2011年9月，创立易联汇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并任董事长。

王春江的易联汇华主打的王牌产品是趣生财钱包，一个包含了支付、互联网理财以及贷款业务的金融平台，平台集合了爱e付、趣生财、快易贷三款产品，提供支付、理财、贷款服务。实际上他的产品和赵春霞的并无太大不同，都是互联网金融。

但王春江也是个“空心大佬”。2021年1月，东方恒正所持步森股份全部2240万股票被冻结，但王春江指使步森股份时任董秘张优秘而不宣。

2月，步森股份实控人、董事长王春江携妻子、步森股份董事肖夏前往美国，滞留不归。

7月20日，浙江证监局约见王春江谈话，但王春江并未到场。8月，步森股份称王春江人在美国，感染新冠，无法出席。

8月18日，王春江将东方恒正60%股份相对应的表决权不可撤销地委托给王雅珠，王雅珠成为东方恒正的实控人，并通过东方恒正间接持有步森股份2240万股股份，占上市公司总股本的15.55%。王雅珠成为步森股份第六任实控人。王春江的实控人地位维持了22个月。

8月19日，王春江因个人原因辞去步森股份董事长等职务，王雅珠替补进入董事会。

9月6日，王雅珠出任步森股份董事长。

据披露，王雅珠，女，1957年10月出生，从事文化教育行业多年，后以投资人的身份参与油气、半导体芯片、教育行业等多领域投资。她实际上是王春江妻子肖夏的母亲，第五任实控人王春江的岳母，为王春江的代理人和“影武者”。

2022年11月11日，步森股份收到证监会的立案通知书，公司涉嫌未按规定披露重大事件。

2023年8月15日，步森股份及相关当事人收到浙江证监局下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2021年1月22日，步森股份控股股东东方恒正所持公司全部股份2240万股被德清县人民法院司法冻结，占公司总股本的15.55%。2021年6月，步森股份时任董事长王春江、时任董事会秘书张优知悉上述冻结情况。步森股份迟至2021年12月29日才发布《关于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的公告》。

2022年1月18日，步森股份时任董事赵玉华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期间王春江实际履行董事长职责，知悉该情况。2022年4月22日，公司才发布《关于公司非独立董事离职的公告》披露赵玉华因个人原因辞去董事职务。

2022年4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对步森股份时任实际控制人王春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受到处罚后，王春江未及时告知公司，导致公司迟至2022年4月16日及22日才披露上述相关情况。

原因是王春江也是支付机构广东信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实控人，赵玉华是广东信汇的董事2022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对广东信汇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67.7万余元，并处以罚款618万余元。对王春江、赵玉华给与警告，并各处以100万的罚款。此前，赵玉华已经被刑拘。

浙江证监局决定：

对浙江步森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100万元罚款；

对时任实控人、董事长王春江给予警告，并处以120万元罚款，其中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处以70万元罚款，作为实际控制人处以50万元罚款；

对时任董秘张优给予警告，并处以50万元罚款。

此后，王春江又陷入浦发银行天津分行追索广东信汇6亿抵押款官司。导致王春江、肖夏夫妇在国内的三处不动产、公司及个人存款、持有股份被冻结，其中步森股份2240万股票为轮候冻结。

2024年3月5日，步森股份称，公司控股股东东方恒正及关联方易联汇华、王春江被德清县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但如果法院最终对东方恒正所持上市公司股份执行拍卖、变卖程序，公司将可能存在控制权不稳定的风险。即步森股份可能迎来第七任实控人。

在前后6任实控人的不停折腾下，步森股份的简称不断变化，时而*ST步森，时而ST步森。2019年到2022年，步森股份的总营收分别为3.59亿、2.55亿、2.79亿和1.38亿，盈亏互现，归母净利润分别为0.44亿、-1.53亿、0.33亿和-0.71亿。

2024年1月27日，ST步森预告2023年业绩，总营收为1.15亿到1.7亿，归母净利润为亏损5000万到1亿。据2023年半年报披露，ST步森的互联网金融业务已经全部崩盘，目前超八成收入还是来自老本行服装，但已经羸弱不堪。

2024年3月6日，ST步森报收于5.73元/股，总市值仅有8.25亿。

目前，ST步森的第三、第四、第五任实控人徐茂栋、赵春霞和王春江都身处美国滞留不归，不知道这几位还有些小仇怨的资本高手有没有聚首，交流一下割韭菜的经验，是否会感叹时移世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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