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游戏推荐
(完结)我 掌门独女 喜欢上冷面冷心的小捕头 后来 我放弃了 他却着急了
掌游情报站
2025-06-04【游戏推荐】106人已围观
简介我,青城派掌门独女。一直感觉人生,易如反掌。直到喜欢上六扇门那个冷面冷心的小捕头,才品尝到失败的滋味。后来,我躺平了,决定回家等父母安排对象成亲。不料,小捕头竟然追到青城山,成了我娘钦点的赘婿预备役。禁林的山洞中,他双目赤红,抓着我两只手高举过头,抵在杂草堆:「早知道欲擒故纵这招会把你越推越远,我倒...
我,青城派掌门独女。
一直感觉人生,易如反掌。
直到喜欢上六扇门那个冷面冷心的小捕头,才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后来,我躺平了,决定回家等父母安排对象成亲。
不料,小捕头竟然追到青城山,成了我娘钦点的赘婿预备役。
禁林的山洞中,他双目赤红,抓着我两只手高举过头,抵在杂草堆:
「早知道欲擒故纵这招会把你越推越远,我倒不如一开始就从了。」
1
莫成元去了趟武林大会,看到昔日老友纷纷花式秀孙,
而自己的宝贝闺女别说娃,连个对象也没有。
在如此“惨烈的”对比下,老头只觉得血压噌噌上升。
刚进家门,就开始逼着我招个赘婿,给他们生小孙儿玩。
爹娘对我宠爱多年,好容易提个要求,我自是不好意思拒绝。
只是提了一个条件:我先自己寻觅,若未成,便听从父母之命。
后来,我一度十分后悔。
自己躺平半生舒服顺遂,偏偏要这个强干什么?
一日,我在外公庄子里钓鱼。
六师兄骑着他那匹枣红小马,狂奔而来。
「别钓了,跟师兄回家。你那两个相公,等你二选一咧。」
「都帅不帅?」
我麻溜地收起钓具,将桶子里刚钓上来活蹦乱跳地两条大鲤鱼又倒回池子里。
师兄强压了压嘴角,神秘兮兮地说:「都帅,而且有惊喜!」
我轻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惊喜?
骑行大半天,便回到了青城山。
赘婿候选人是昨天定好的,比武台子刚刚才开始拆。
「莫愁回来了,快来认识一下。」
莫成元声如洪钟,一嗓子让会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门口的我身上。
他从主位下来,宽大衣袍行走带风:
「给二位小英雄介绍一下,这是小女,莫愁。」
「莫愁,这是华山弟子,汪君安;这是前六扇门神捕,冷玉。」
对上那双许久未见的清冷眼眸后,笑容一瞬间凝固在我脸上。
冷玉?
那个让我化身舔狗,苦追大半年的男人,
现在巴巴地来参加比武招亲,还成了我的相亲对象?
2
我谎称身体不适,撇开老爹的手,转头就溜。
娘看我不对劲,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身后。
「小丫头,在娘眼皮底下还装哪门子病?」
我娘江湖人称温一针,中原赫赫有名的医学圣手。
「就是对你们选的人有点不满。」我皱着脸抱怨。
「不是你说全凭我们做主吗?我和你爹为了让你更有参与感,还特意留了两个让你选。」
我苦涩地咬咬嘴唇,决定还是不跟他们讲出我和冷玉那些事。
「那我选汪君安。」
我叹了口气故作轻松,颇有一种看破红尘的姿态。
反正,跟谁都能过,谁娶了我都享福,除了那不识好歹的冷捕头。
谁知我娘一听,急得跳脚。
「谁让你这么快就决定了,买菜还要挑选挑选,何况是你的人生大事。」
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摆了摆手:「人生没有那么多大事。」
「既然这样,那你咋不选冷玉?」
我仔细寻了个理由,回怼道:
「不是您说我先天不足,从小怕冷,听他这名字就克我,不合适。」
「瞎扯!娘觉得冷玉挺不错,玉树临风,超凡脱俗。」
「那你给我爹扎两针,你跟冷玉过得了。」
「我想给你扎两针。」温女士面露凶光,仿佛她下一秒真能捏针扎我。
「冷玉可是娘照着你的眼光选的,你怎么能不喜欢呢?」
温女士十分疑惑,仔细复盘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我内心打鼓,要说母女心连心呢,他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
「娘给你露个底,你爹喜欢汪君安,而我喜欢冷玉。君安温柔谦和,华山派汪长老独子,跟你算是门当户对;小冷丰神俊朗,武艺超群。」
「主要小冷是孤儿,天生就适合当赘婿!
「你还小,你不懂婆媳关系很麻烦的!」
温女士良言相劝,说的都是已婚人士掏心窝子的话。
「可我爹也父母早亡,你怎么知道老婆婆都难相处?」
「傻丫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看我软硬不吃,我娘赏我一个白眼后,给我拉到小厨房:
「这两碟点心给他们送去。」
「让小岁送去不就得了,我骑一下午马,累了。」我摆手拒绝,招呼我贴身丫鬟过来。
娘从小岁手里抢回食盒,重新塞我手里:「别墨迹,让你去就去。」
3
我顶着昏沉的脑袋,迈着千金重的步伐,向冷玉房间挪去。
还未到十五,天上的月亮却比那个中秋夜的还要圆。
一想起那天,现在还有些郁结。
那时我为了追冷玉,离家大半年,时值佳节思乡情切,
再加上追夫艰难,我蹲在凌波桥东侧的大榕树下,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
冷玉,终究没来。
胸口窒闷,翻涌起一股酸涩,我重重叹了口气。
「冷玉啊冷玉,你好难追!」
夜已深,街上的人愈发少了,我活动活动已有些发僵的四肢,准备离开。
桥上人影闪过,一抹绿裙已出现在眼前。
「你果然还在。」
展清音一如往常对我面色冰寒。
「你怎么来了?」
其实,不需要问这句话,我也知道,自然是冷玉叫她来的。
「师兄不会来了,你回去吧。」
她没看我,只是盯着剑柄上的玉坠把玩。
「好。」我松了口气。
「你们不合适。我师兄将来是要执掌六扇门的。」
「这是他的意思?」我认真看向展清音明亮的眼眸问道。
沉默了大概两秒,她坚定回道:「是。」
大概是觉得拒绝得不够,又补充道:
「像我师兄这种男子,怎会屈身做你们青城派赘婿?」
「那他为何他不亲口跟我说?」
我不自觉又问了一遍,好像在给他的失约找借口。
「自然是不想再见到你!」
胸中钝痛一闪,我调整了几次呼吸才平静下来。
「那你告诉他一声,我要回家做大小姐了。他算个屁!」
4
虽然龟速前行,但还是走到了冷玉门前。
敲了两下,没听到里边有什么动静。
我内心雀跃,提步欲走。
「门没锁。」
悠长的声线适时追来。
我无奈,重重跺了下脚,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门。
想来他大概在里屋,于是我屏息将点心放桌上,准备偷偷摸摸离开。
一回头,恰好见他从雕花屏风后走来。
大概刚沐浴完,里衣都没穿好,胸口露出大片肌肤,活色生香。
室内热浪汹涌,我咽了咽口水,直想擦汗,
一时忘了着急要走的事,反正白看谁不看。
他竟也不急,慢条斯理穿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在房间中对峙着。
我假模假式别过脸,余光将他精瘦有型的腰身来回扫了个遍。
他系好那件湖蓝色长衫的最后一粒扣子,轻描淡写说了句:
「看够了?」
虽那衣衫衬得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但一听他说话,我那无名业火就蹭蹭往外冒。
明明是他衣冠不整地让人进他房间,不就是想让人看,现在搞得好像是我色鬼上身占他便宜一样,我也很委屈的。
「没什么意思。」我冷笑着评价,却还是心虚避开他的视线。
虽然嘴硬,但人怂。
「没意思还能看这么久,说明大小姐也很无聊嘛。」
他阴阳怪气地挖苦我,但我眼尖看到他耳朵红了。
其实,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来参加比武招亲,
但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颇有一种说了就输了的感觉。
不过随便他什么理由,我都下定决心不会再喜欢他了。
这样一想,倒也用不着问了。
「确实,我现在应该珍惜时间和君安培养感情才对。」我抓起食盒就要出门。
身后掌风呼啸,房门被重重带上。
「敢问冷捕头,还有何事?」手掌不自觉攥成拳头,我抑着怒气,脸色阴沉地看向他。
谁知他的脸竟然比我的还臭。
「食盒撂下,我去送。」
不是?这人有病吧?
5
和冷玉那些事,我只告诉了我六师兄。
所以我现在只能找他商量。
「很明显他就是冲着你来的。」师兄翘着二郎腿,闲适地剔着牙。
「但我不会喜欢伤害过我的人。」
「或许他有苦衷呢?」
我无语地“啧”了一声:「你是哪边的?」
「就事论事,你真的就完全放下了?我可还记得你当时神采飞扬地给我讲什么一见钟情。」
师兄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那时,为了挑选夫婿,我离开青城山,一路吃喝玩乐。
初见冷玉时,我正在花市最有名的同乐酒家大快朵颐。
恰巧酒家的说书人正绘声绘色讲着六扇门风云。
我一口菜,一口酒,饶有兴趣地听他讲,当今名动天下的六扇门四大名捕之首-冷玉独破西风镇的故事。
说那冷神捕年岁不高,武功深不可测,进得衙门、入得江湖,最关键的是长了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皮囊。
我听得入迷,幻想该是怎么个好皮囊,能让那般多江湖赫赫有名的美女趋之若鹜。
下一秒,冷神捕又成功收获一个美女的喜爱。
楼外传来一阵喧闹,我伸长脖子将窗户推到最大,往外瞧去。
窗下一人一身素衣,双臂环剑,静静立于喧闹中。
一边是热火朝天,一边是冰寒凛冽,无端生出些别样氛围。
就在这时,插在发间的银钗被窗棂勾掉下去。
那钗尾锋利得很,有时会被我作武器用。
一句小心已说得太晚。
楼下的男子似有感应,身形未动只伸出修长两指,就那么轻飘飘地随意一接。
发丝飞扬间,他仰起下颌向上一瞥。
视线相交的瞬间,我就决定让他嫁给我。
一见钟情总是来势汹汹,反应过来时已经不可自拔。
我找来了丐帮的小兄弟,策划了一出虽过时、但有用的英雄救美。
就在我这朵娇花即将遭受摧残时,冷神捕宛如天神下凡。
一身石青色窄袖骑装,黑色腰封紧扣孔武有力的腰身,整个人挺拔俊美。
他一手将我打横抱起,避开三枚梅花镖。
我在他怀中被晃得七荤八素,嘴角却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
盯着那张完美的脸,感慨造物主之偏心。
该死,长得这么牛逼。
6
我青城派,作为底蕴深厚的道家派系,最为重视“三元五腊”。
往日,一到地官赦罪日,我爹都会大办三日祈福道场,届时青城山热闹的什么似的。
山脚下的镇子还会开集市,晚上有灯会,人们放河灯,祭祖寄哀思。
此刻有三个人,稳重的模样,与那灯火辉煌、金鼓管弦的活泼景象格格不入。
一想到,上个中秋没和冷玉看上的灯会,这次倒在家门口看上了,内心还有些无语。
余光瞥了眼罪魁祸首,他反而独自开朗,唇角若有似无挂着抹笑意。
我懒得理回他,拉拉君安的袖角,
指着旁边被人群包围的面具摊:「君安,我们去那边看看。」
君安绞着手指,红着脸点点头。
「这个适合你。」我挤在人群里,好容易扒拉出一个,便往汪君安脸上比划。
这时身后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阵阵“哇”声。
我好奇地回身瞧去,发现冷玉正被一群姑娘围住。
他下半张脸上带了一个花纹繁复的银色面具,露出凌厉眉眼,风姿卓然。
又因那面具给他增了些神秘感,更让人挪不开眼去。
哼,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的。
「君安,这个你带上绝对秒杀所有人。」我扯着嗓子,生怕有人听不到。
君安乖巧地带上我递去的面具,抿着嘴唇,任我仔细端详。
汪君安和冷玉的气质完全不同,他长得白白嫩嫩,腼腆温和。
我俩自幼相识,但这么多年跟他说的话,都不如跟我六师兄一天说的多。
也是奇了怪了,不知汪伯父那嗜武如命的大老粗,怎么养出书香味这么足的儿子。
我帮他系好面具,左瞧右瞧,怎么看怎么满意。
「老板,买单。」
我手臂忽然被人拉了下,整个人向后踉跄着,靠在一人身上。
他不容拒绝地捏住我下颌,将一张面具戴在我脸上。
我仰头撞进冷玉漆黑、略带愠怒地眼神中。
「这个适合你,狡猾的兔子。」
隔着面具,都能听到冷玉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才是兔子呢!」我一个鲤鱼打挺,从他怀里挣脱。
「小姐,您要买哪个?」小摊老板这一晚上数钱数到手抽筋,一边搓手,一边满脸堆笑看着我们。
「只要这个。」我指了指汪君安脸上的黑色面具。
「那个20文。」
我眼疾手快压下君安要掏钱的手,潇洒地说了句:「我送你。」
从小荷包取了20文递过去。
「那您脸上这个?」
「我不要。」
「你要。」
冷玉眼神如炬,仿佛我丢了那面具,他就要生吞活剥了我。
有病,哪有人强制给别人花钱?
7
一晚上,我有些刻意地拉着汪君安东逛西逛,努力忽视来自身后某人散发的威压。
无所谓,姐已经翻篇了。
我一再提醒自己。
什么冷玉、暖玉的,我统统不在乎。
我专心发挥实力,试图用买买买诱惑汪君安。
只是每当我付账的时候,总能听到身后的冷言冷语。
「哼,原来跟谁都用这招。
「我还以为自己有多不同。
「呵,都是套路。
「毫无真心。
「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就像蚊子一样,361度环绕在我耳边。
我越听越气,直想跟他理论个三百回合。
鉴于君安也在场,于是竭力压抑着怒气并未爆发。
不过,含蓄如汪君安都有点察觉到不对劲了,一直捂着嘴小声问:
「冷捕头在说什么?
「你们之前认识?」
我忙小声解释:「咱们离他远点,他看着就疯疯癫癫。」
事实证明,冷玉就是很颠。
此刻,在我闺房。
我祥和地躺在被窝里,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只是一闭上眼睛,耳畔就传来刚刚逛夜市时,冷玉的碎碎念。
「哼,原来跟谁都用这招。
「呵,都是套路。
「毫无真心。
「毫无真心。
「毫无真心。」
······
「那面具我带着不好看吗?为何你看都不看?你变心了是不是?」
我扑扑楞楞翻了个身,将被子夹在两腿间,用手堵着耳朵,
好像这样就能隔绝掉冷玉的声音。
「别念了,别念了!你才毫无真心呢。」
我气得猛一睁眼,谁知,这一睁眼没给我吓死!
借着窗外月影残辉,冷玉抱着肩膀,杵在我床头。
「大小姐,还没睡着?」他尾音音调轻扬,漫不经心的腔调。
我真想锤死他呀。
我将被一掀,揪起他衣领:「冷玉,你知不知道这是我闺房!」
8
「小姐,你咋了?」外屋的小岁被我的吼声惊醒,哑着嗓子问道。
「没事,你接着睡吧。」我生怕她进来撞见冷玉,再闹个误会,连忙安抚。
「你疯了?」我压着声音,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
黑暗中的那人,眸光一闪,淡淡回道:「确实有点。」
我生出一股太监逛青楼般的无力感,垂下手松开他衣领。
「好端端地你为什么来招惹我?」
「为了娶你。」
心脏一紧。
我手指蜷缩起来,将指甲扣进手掌的肉中,转移心脏的不适。
缓了又缓,我才张口说道:「我之前吭哧吭哧追你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现在放下了,你又来捣乱。
「你是不是诚心见不得我好。」
此刻,胸腔中擂鼓似的“咚咚”响个不停,生怕从他嘴里听到肯定的语句。
他靠近了一步,清润的嗓音中夹杂了些哑,听我耳朵痒痒的。
「我是见不得你跟别人好。」
「你!」
还好屋里黑,没人能看出我脸红。
但,我不能败下阵来。
我得生气!
我得愤怒!
我之前被恶劣对待了,不能因为他现在开始撩我,我就屈服了!
我是铁骨铮铮的小女子!怎么能吃回头草?
「你少假惺惺了。
「你之前中毒受伤,只让展清音照顾你的时候,我就应该看出来的。
「你们师兄妹早就互相喜欢,是我自作多情了。
「后来,你还让她出面拒绝我。说什么绝不会做我青城赘婿。
「但是冷玉,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死皮赖脸纠缠你。
「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我连珠炮一般,一顿输出。
「哦,三分喜欢能被你说成十分。又能有多伤心呢?」
“啪”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掌心甚至被震得发麻。
挺好的,刚有些充血的恋爱脑,这下又正常了。
装什么高岭之花,感情拿我养鱼呢?
「从我房间滚回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倒爽快,甩甩衣袖就走了。
9
接下来的几天,我确实没有再见到他。
没有人听说他去了哪儿,似乎在那天晚上之后,突然从青城山消失了。
我这些天过得浑浑噩噩。
大部分时间都床上,吃了睡,睡了吃。
一会儿生气,一会又生气。
情绪不太稳定。
「别睡了,起来收拾收拾,见客人了。」
娘将我从床上丢下去,按在桌前,让小岁给我梳洗打扮。
「我不想出门。」我闭着眼嘟囔着拒绝。
「你汪伯伯来了,看意思是要给你和君安定亲的。」
娘亲拿着梳子帮我盘发髻。
小岁抱着妆匣走过来。
忽然心念一动,我将那妆匣翻个底朝天。
「那个翡翠平安扣哪去了?
「我明明记得放在暗格里边了。
小岁疑惑地挠头:「小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物件?」
「明明记得就放在这了啊,怎么不见了?」
额上渗出细细一层汗珠,屋子里也被我找了遍。
真是丢了。
「不就是个平安扣,外边小铺上有一堆一堆的。丢了就丢了吧。
「娘那有一个上好的玉镯,一会儿拿给你。」
娘亲看我着急,也帮我找起来。
是啊,不就是小摊上常见的平安扣吗,就算是他送的,又有什么大不了。
那时正值我生辰,六师兄从百里之外给我送了娘做的莲花乳酪。
那天,冷玉外出办案,回来的很晚。
风尘仆仆刚下马,就看到等在门口,打着瞌睡的我。
「这么晚还不回房间。」
听到他的声音,我眼睛倏地亮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今日是我生辰,这个糕点可好吃,我专门给你留的。」
我一摊手掌,掌心上便是莲花乳酪。
不知是睡眼惺忪,还是怎的。
初夏的夜,晚风清凉,吹得叶子簌簌作响。
似乎吹散了他眉眼的寒霜,只剩下如画般的清朗。
他嘴角勾了勾,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平安扣。
「街上随便买的。」
我欣喜若狂的接过,别说是街上随便买的,就是路边捡的石头,我都会当宝贝稀罕。
缘起缘灭,丢了就丢了。
晚上的饭是和君安爹娘一起吃的。
因为冷玉的不告而别,我的相亲对象只剩下了汪君安。
一月之期也快到了,两家热热闹闹一团和气。
虽然并没有说到成婚的事,但已默认是一家人了。
左右也不会嫁给冷玉,君安是个不错的人选。
宴席上,推杯换盏,从没喝醉过的我竟然断了片。
10
这一觉好长,做了一个又一个关于冷玉的梦。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我努力掀开眼皮,愣怔了一下,又选择闭上。
谁能告诉我,我他妈现在怎么在个山洞里边?
内心挣扎半天,我又睁开眼。
我躺在一堆枯草上,双手、双脚都被捆着。
而发出声响的就是身边那堆仍未熄灭的柴火。
难道是汪伯父他们干的?
表面上是送儿子过来做女婿,实则要灭了青城派,盗走我派武学秘籍。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努力想要坐起,只觉得身体无力,软似烂泥。
「该死!」
我内心忧愤,大颗大颗眼泪夺眶而出。
「你终于醒了。」清冷的声线,听不出情绪。
脚步声越来越近,洞口不大,他的身子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我眯着眼仔细看去,那身着素白长袍的人,不是冷玉又是谁?
只见他一脸平静走到火堆旁,蹲下身子,添了些柴进去,还顺手往我这边投了一些果子。
我震惊地张大嘴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戏耍还没法上窜下跳的猴子。
「我是被你抓来的?」
「嗯。」
「我爹娘他们,还好吗?」
「应该挺好的吧。」
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要他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那你趁我睡着,给我掳到这里是为什么?」
「你不是不想再见到我,所以我就出此下策。」
「确实有够下流。」
「为何要捆我手脚?」。
他蹲到我身边,漆黑的眼睛盯着我,眼眸中阴鸷莫测:「因为你太不听话。」
我心一颤,往日只晓得他是冷淡的,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不曾想还有这般可怕模样。
那幽深的眼眸盯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眼前他的拳头舒展,掉下一条坠着玉扣的红绳。
就是那个被我弄丢了的是生辰礼物。
睫毛轻颤,我内心惊呼:「还好,被他找到了。」
不过我唇角轻启,说出的话同心里想的迥然不同:「不记得。」
他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悲伤,高大的身躯有些颓然:
「是啊,这么个不值钱的玩应儿,怎么会入莫大小姐的眼呢?
「从你房间离开之后,我在一个野亭子旁的狗窝里看到了它。
「呵,我娘留下唯一的遗物被你们青城派的野狗叼来叼去,也是有趣。」
听他用最淡然的语气说完这些,我震惊难言,十根手指一阵酸麻。
「那个平安扣是你娘的遗物?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是街边随便买的?」
内心五味杂陈,简单的话竟说了很久才说完。
「大概,不想直接就表露真心吧。
「害怕你的喜欢,只是三分钟热度;
「害怕你只是看重我的容貌,若有其他长得更好的男人出现,你就会去喜欢别人;
「害怕让你知道,我其实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你。
「所以,一再试探你的真心。
「结果,发现真心经不起试探,只能把人推得越来越远。」
他勾起唇角,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的身体渐渐靠近,一只手抓住我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将那布条解开。
我的双手虽然没了布条束缚,却仍被他的大手掌握着。
倏然,双手被举过头顶,重重抵在杂草堆上,他眼中血红一片,居高临下俯视我:
「是我错了,三分喜欢已经足够了。
「早知道欲擒故纵这招会把你越推越远,我倒不如一开始就从了。」
我被他眼底近乎乞求的悲凉震慑住,任凭他抓着,没有反抗。
一个个细碎的吻,落在脸上,最后才停滞在唇瓣。
他的手很暖,覆在我侧脸,轻轻抬起下颌,不容许我有一丝退缩。
失控又霸道,一寸寸的侵占,似乎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
就在我快要窒息时,一颗水珠落在我眉骨上。
他在流泪。
他拧着眉,闭着眼,但泪珠一滴滴打在我的脸上。
他的手指一下下触及肌肤,轻轻擦掉落在我脸上的他的泪。
大概是氧气不足,我大脑一片空白,
却忍不住的想,在我唇上缠绵悱恻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11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好事了。
「在下承诺必定速战速决,让你们二位去黄泉路上早些团聚。」
洞外狂风大作,洞中砂石飞卷。
「我看该死的是你。」
唇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面前的人已不见身影。
我身上的禁锢不知何时都被解开。
待我走出山洞时,冷玉与那男子正斗得难舍难分。
那人手中一柄小臂长弯刀,似龙蛇,如银虹,奇诡变幻。
幸好,冷玉实力并不在他之下。
那柄凛冽的重剑,如冷玉其人,以不变应万变。
剑光闪烁,剑气森寒,方寸间便克制住对边迅猛又辉煌的攻势。
那人惨叫一声:「既然杀不死你,那就让你后悔终生。」
倏忽之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立。
一股急劲寒意向我席卷而来。
「莫愁!」
说不清,我是先看到那点点飞刀,还是先看到冷玉那张焦急的脸。
接着,我整个人被扑了个满怀。
「还好。」冷玉轻轻抚了抚我的脸。
他的身躯突然变得沉重无比,接着那张好看的脸开始变得苍白。
我双手吃劲,想要努力撑住他的身体,指尖却感知到温热黏腻的液体。
我心一沉,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两枚飞刀深深刺入冷玉后背,此刻淙淙鼓着血。
上次,我设局,他为了救我,避开三枚梅花镖。
而这次,似乎好运不在。
「莫愁,别哭了,听我说。
「你知道吗,我早就认识你了。
「十年前,在紫金阁。你在老毒物境玄手里救了我。
「其实,你同小时候长得没什么分别,都很可爱。」
他边说边咳,眼神中是难言的温情。
我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忙用手捂他的嘴:
「等你好了,再讲给我。先保存体力好不好。我已给我娘发了信号,他们很快就会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虚弱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但手却紧紧抓着我。
12
窗外竹声沙沙作响,清凉的风透过霞影纱吹进屋来。
我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酣。
只是这被子怎的越睡越沉,连翻身都艰难。
「这大懒丫头,看谁回来了?」
莫成元的大嗓门宛如洪钟。
一睁开眼,两个小脑袋一左一右挤在我身边。两个软乎乎小脸蛋,在我脸边蹭来蹭去,
小奶音叫个不停:「娘亲贴贴。」
心快被萌化了,赶紧一手抱一个,「啵啵啵。」亲个不停。
「怎么样,还顺利吗?」趁着亲娃的间隙,我抬眼看了一眼依旧精神焕发的老两口。
「两个宝贝都可听话了,给那些爷爷、奶奶、大大、大娘们喜欢的呀。」
看着我爹扬眉吐气的小表情,我噗嗤笑出声。
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又开办了。
今年东道主是峨眉派。
上次被秀了一脸的莫成元,坚决表示这次要秀回去。
于是老两口带着两个小娃娃,外加两个奶嬷嬷,一行六人雄赳赳气昂昂。
出了青城山,一路向南,赶了近两百里的路,终于到了峨眉。
头等要事就是炫耀小孙儿、小孙女。
刚说了不大会儿话,门外风铃叮当。门帘掀开,进来一个男人。
一个英俊脱俗的男人。
「爹娘回来了。」
我怀中的小不点们,一听到男人声音变得不安分起来。
两双水汪汪大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兴奋叫嚷「爹爹,爹爹,抱抱。」
男人难掩喜悦,长腿一跨几步走到床边,在我身旁坐下。
孩子们乐呵地在我俩怀里爬来爬去,他一手揽着我,一边小声说:「爹娘回来了,咱俩是不是可以请假了?」
13
自从青城派添了两个小宝后,莫成元和温女士的人设就变了。
从威风凛凛的青城派掌门人、蜀中女神医变成了孩儿他姥爷、孩儿他姥姥。
门派大小事务都堆到那可怜的赘婿的头上。
赘婿天天夜里跟我卖惨,说自己做这个代理掌门,比做捕头的时候还要忙、还要累。
白天要看着弟子们练功,又要处理门派琐事,还要发扬门派武学,根本没时间陪我。
其实是有的。
然后趁我心软,他夜里就牟足了劲儿折腾我,害我天天腰酸腿疼,他反而精神抖擞,天不亮就去练功。
所以当爹娘从武当回来后,他主动告假,说想带我去过几天二人世界。
转眼,我们二人一骑,已经到了花市。
「你下去牵马。」
一进城,明显感觉注视我们的目光变多了,我被盯的有些不自在。
冷玉二话没说,跳下马。
我盯着他牵着缰绳的挺拔背影,出神。
「你后不后悔,那个鹤影都当上了六扇门总部头了。你如果不走,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我抬脚轻轻踢了踢冷玉宽阔的后背。
他弯着桃花眼,回头笑眯眯道:「不后悔,老婆孩子热炕头是我毕生追求。」
我亦笑着赞同:「你这个人,不仅长得帅还有眼光。」
不远处尘土飞扬,似有几匹马奔腾而来,又奔腾而去,又奔腾而来。
「师兄?」脆生生的少女嗓音,像早春的小红萝卜,水灵灵中还带着微微辣。
我与冷玉齐齐回头。
「展清音?」
「莫愁?」
我与清音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还没来得及老友叙旧,我突然被她身后的男人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那人一双狭长丹凤眼,鼻梁上还有颗痣。
腰间挂了一把弯刀。
「是你!」
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人不就是冷玉的死敌。
当年在青城派后山,他的两把飞刀,差点要了冷玉的小命。
我下意识上前挡住我夫君,脸上完全变了副表情:「清音,你可知他是谁?」
展清音一脸迷茫,瞪圆眼睛回头看了看那个男人。
「师兄,你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吧。」那男人悠悠开口,眼睛看向冷玉。
「我只是个无辜路人甲。」
无辜路人?还保密?
到底是怎么个事?
冷玉一只胳膊绕过我肩膀,将我圈起来,低眉顺眼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夫人,你记住我有苦衷。」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展清音苦着脸,眼睛在我们三个人身上,转悠个不停。
「嫂子,你见过我三师兄?」展清音小碎步移到我身边,悄声问道。
「这是你三师兄?」
我这是被冷玉蒙了五年啊。
感情当年什么死敌寻仇,都是冷捕头自导自演。
「好呀,你骗我!」我气冲冲地揪着冷捕头耳朵就往墙角走,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只留下展清音和她那个三师兄在原地凌乱。
谁知冷捕头就算被人拎耳朵到角落训话,都是一副贵公子气度。
他靠着墙角,好整以暇地拉住我的手。
我以为他会为自己辩白辩白,结果他低眉顺眼上来就说:
「我错了。」
这这这,这叫人怎么生气。
他一副任打任骂,请随便蹂躏我的表情。
我这气也消了一半。
「万一那时候你真死了怎么办?」
脑海中又浮现他受伤的情景,和温热的血浆沾满我全手的感觉。
他似乎感知到我突如其来的悲伤,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鹤影其实是医学天才,知道扎哪儿伤害最小,顶多是看着骇人。」
“骇”字刚出口,我就没忍住锤了他一拳。
他捂着肚子,一脸震惊道:「谋杀亲夫。」
「谁让你骗我。」
「我们两清了。夫人骗我一次,我也骗夫人一次。」
看着我又变的迷茫的表情。
他捏了捏我的脸:「我都四大神捕了,我能那么闲到处抓采花贼?」
「好吧好吧,那两清了。」
「你们在青城山还没腻乎够,怎么到了这儿还要秀恩爱?」展清音的声音传来。
「抱歉抱歉。」我笑意吟吟挎住她的胳膊。
「哈哈,那倒是没必要道歉。看到你们现在感情这么好,我特别为你们开心。」
几年不见,展清音的脾气倒是变了不少。
之前她和冷玉简直一个模子,都冷冰冰的。
「可你之前不是不看好他来青城山吗?」
犹豫半天,还是问了。
「天要下雨,师兄要去倒插门,都是更改不了的事。」
「而且,之前很多话都是师兄让我说的。他那人明明在意你,还总是试探,搞得我也很难做人。
「你别怨我,都怪你夫君」
我被她积极甩锅的小模样,逗得笑得止不住。
其实,几年前我就明白了。
展清音对冷玉与我并不同,他应该真的只是她师兄的热血事业粉,一心想让他师兄带领六扇门做大做强。
换句话说,她其实更在乎六扇门的荣誉。
「还好,我二师兄如今这总捕头也做的有模有样,不然我真的会气死。」
「展捕头,来了你地盘,不请我们吃点好吃的?」
「哎呀,我们还有公事。」展清音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
风一样的来,又带着她三师兄风一样的走了。
临走还留了句话,让我们去老地方等他们,据说我六师兄也在。
「我说你为什么偏要带我来花市。
「还二人世界,明明是你心有愧疚。」
我们牵着手走在街上,几年过去,这里还是过去的样子。虽然街上的门脸换了大半,但依然热闹繁华。
冷玉唇边漾着一抹微笑:「夫妻间还是没有秘密的好。」
我不禁有些怀疑地问道:「现在确定没有秘密了吗?」
他另一只手掐起两只手指:「还有一点点。」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叉起腰吼道:「什么?」
他的手又追过来,与我十指交扣:
「我偷偷琢磨把你六师兄骗回去接任掌门,然后我们去游山玩水!」
爹娘之前确实是想让六师兄做掌门的,只是后来我同冷玉成了亲,爹娘就没在提过此事。
「只是六师兄闲散惯了,能听你的乖乖回去?」
「有一句话叫挟天子以令诸侯。」冷玉一脸自信。
「谁是天子?」
「汪君安喽。」
「哈?」
(全文完)
很赞哦!(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