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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苔菲:天才 || 选自《小说中的小说》(欧洲卷)

掌游情报站 2024-11-23【游戏攻略】20人已围观

简介苔菲是一位俄国白银时代的幽默作家。苔菲本名娜杰日达·洛赫维茨卡娅,1872年4月出生于圣彼得堡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著名的犯罪侦察学教授,她的姐姐米拉·洛赫维茨卡娅是著名的女诗人。她写过诗歌、剧本和小说,尤其以她的幽默短篇小说闻名,在十月革命之前为俄国各阶层人民喜爱。1901年她在《北方》杂志上发...

苔菲是一位俄国白银时代的幽默作家。苔菲本名娜杰日达·洛赫维茨卡娅,1872年4月出生于圣彼得堡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著名的犯罪侦察学教授,她的姐姐米拉·洛赫维茨卡娅是著名的女诗人。她写过诗歌、剧本和小说,尤其以她的幽默短篇小说闻名,在十月革命之前为俄国各阶层人民喜爱。1901年她在《北方》杂志上发表叙事诗《七颗宝石》,但未能获得好评。1905年她曾为《新生活报》撰稿,短暂地与布尔什维克合作,不过她反对布尔什维克、十月革命。十月革命后,她流亡法国巴黎。她在巴黎的侨民杂志上继续发表作品。1946年斯大林曾经下令叫访问巴黎的爱伦堡与西蒙诺夫动员她与布宁回国,不过苔菲拒绝了。1952年,病逝于巴黎。

天才

苔菲

佐因卡·米尔豪早在大学时代就显示出非凡的文学才华。

有一次,她用文采斐然的笔触,用德语转述了奥尔良少女①的痛苦情怀,使得教师一激动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都没法来上课。

接踵而来的又一次胜利,把优秀校园女诗人的桂冠永久地戴在了佐因卡头上。为了欢迎督学莅临,佐因卡写了一首华丽的诗,开头一句是:

终于,我们的时刻来临

在我们中间出现了您的面容……

佐因卡毕业后,母亲问她:

“以后咱做什么好呢?年轻姑娘一般不是进修音乐就是进修绘画。”

佐因卡惊讶地瞥了母亲一眼,憨憨地说:

“我已是作家了,还学绘画干什么。”

说完,当天她就坐下写起长篇小说来。

她非常勤奋地写了整整一个月,可写出的仍然不是长篇,而是短篇,这使她自己也不免吃惊。

她选的题材非常独特:一个年轻姑娘爱上了一个年轻小伙,便嫁给了他。作品名称叫《斯芬克斯的象形文字》。

那年轻的姑娘是在普通开本书写纸的大约第十页上出嫁的,接下来该把她怎么办,佐因卡实在是不知道了。她苦思冥想了三天,便写了个尾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埃利扎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幸福。”

佐因卡又琢磨了大约两天,然后把稿子誊抄了一遍,送到一家编辑部。

编辑原来是一个没受过多少教育的人,在谈话中才搞清,他居然从未听说过佐因卡为督学莅临而写的那首诗。但他把手稿留下了,并让佐因卡两周后来取答复。

佐因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行了个屈膝礼,尔后于两周后又来了。

“嗯,米尔豪女士!”

随后,他进了另一间屋,拿出佐因卡的手稿。手稿已经弄脏了,边边角角都打了卷儿,煞像机灵的灵猩猎犬的耳朵,所以,她流露出悲伤而又近乎受辱的神色。

编辑把手稿递给佐因卡。

“喏。”

可佐因卡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您的作品不适合我们这个机构。喏,您瞧……”

他展开手稿。

“喏,比方说,开头部分……喏……这儿……‘太阳染黄了树梢’……喏……看见了吧,亲爱的小姐,我们这家报纸是有思想性的。当前我们正在为捍卫亚库梯妇女在村民大会中的权利而斗争,所以,此时此刻,我们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必要谈论什么太阳。就是这样!”

可佐因卡还是不肯离开,两眼无助而又充满信任地盯着编辑,使编辑立刻感到口干舌燥:

“尽管如此,您当然有才华,”他兴致勃勃地盯着自己的鞋子,又补充道,“我甚至很想建议您把自己的小说做些修改,修改一下无疑对作品有好处。有时候,一部作品的前途往往取决于一些细节。比方说,您这个短篇的确要求我们赋予它以戏剧的形式。您听明白了吗?即对话的形式。一般说,您笔下的对话写得很出色。喏,比方说,在这儿……喏……‘再见,她说。’等等。这就是我给您的建议。把您的作品改写成戏剧。不要急于动笔,而是认真地、艺术地考虑一下。去试试吧。”

佐因卡回家了,为了激发灵感,她买了一块巧克力,一到家就坐在桌前写起来。

两周后,她已坐在那位编辑面前了。编辑搓着额头,结结巴巴地说:

“您这么急也是白、白费。写得慢一点,思考得周到一点,比不假思索、龙飞凤舞写出的作品好。一个月后再来取答复吧。”

佐因卡走后,编辑沉重地叹口气,想道:

“说不定在这一个月,她会嫁人,去哪儿出远门,或干脆把这一摊劳什子扔掉就好了。要知道会有奇迹的!会有幸运的!”

可幸运很少光顾,奇迹则根本不会有,而佐因卡一个月后过来取答复了。

编辑一见到她就浑身一颤,但他即刻镇静如常了。

“要您的作品是吗?是啊,作品写得不错。只是您知道吗,我得给您一个出色的建议。喏,亲爱的小姐,您最好把它,连一分钟也不耽误地,改编成音乐,怎么样?”

佐因卡委屈地噘起嘴。

“为什么要改音乐呢?我真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改编成音乐,是因为,要知道,您可真是个怪人,您的作品可以写成歌剧!好好想想……这可是歌剧呀!事成之后,您自己都巴不得怎么谢我呢。您就去找一个好一点的作曲家吧……”

“不,我不想搞歌剧!”佐因卡坚决地说。“我是作家……可您又突如其来说什么歌剧。我不干!”

“亲爱的!得,您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您倒是想想……您的作品一下子上演了!不不,我对您简直无法理解。”

佐因卡犟得像头山羊,固执地说: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愿意。既然您亲自指定把我的作品改编成戏剧,那您就应当发表它,因为我当初就是瞄准你们的趣味写的。”

“可我对此并无争议呀!作品的确不错!可您没明白我的意思。老实说,我建议您为剧院,而不是为出版物改写这篇东西。”

“好吧,那您就把它送到剧院去!”佐因卡为他的不明事理而笑了。

“嗯……是是,可您不是不知道,时下各剧院都要求有特殊的剧目。哈姆雷特已被人写过。别的又没人要。我们的剧院现在需要的就只有闹剧。如果您能……”

“换句话说,您是让我把《斯芬克斯的象形文字》改编成闹剧吗?那您怎么不早说。”

她冲他一点头,抓起手稿,自信地走了。

编辑用铅笔搔着他那部大胡子,久久地望着她的背影。

“唉,谢天谢地!她不会再来了。可让她这么动怒,毕竟使人遗憾啊。她可千万别想不开去自杀。”

“亲爱的小姐,”一个月后,编辑那双温柔的蓝眼睛凝视着佐因卡说,“亲爱的小姐。您搞这一行是白费力气!您的闹剧我读过了,当然,我依旧是您才华的崇拜者。可是,遗憾的是,我得实话跟您说,像您这么精美优雅的闹剧,不可能在我们这些愚昧的大众中获得成功。所以,剧院一般只接受那些,怎么跟您说好呢,非常非常不成体统的闹剧,而您的作品,请原谅,根本就不好玩。”

“您需要不成体统的?”佐因卡干练地又问了一句,就回了家,一到家就问母亲:

“妈,什么东西最不成体统?”

妈妈想了一会儿,说按她的意见,世上最不成体统的,是不穿衣服的人。

佐因卡笔尖沙沙响地又写了十来分钟。

第二天她就骄傲地把手稿交给惊得目瞪口呆的编辑。

“您不是想要不成体统吗?喏!我改完了-”

“在哪儿?”编辑手足无措地问。“我找不见……好像全都和以前……”

“找什么?这不是——在人物表里。”

编辑翻了一页,读出下列文字:

“剧中人:伊万,彼得洛维奇,茹金,民事法官,五十三岁,裸体;

安娜,彼得洛芙娜,贝克,女地主,慈善家,四十八岁,裸体;

库斯科夫,地方医生,裸体;

雷科娃,医士,茹金的情人,二十岁,裸体;

县警察所长,裸体;

格拉莎,侍女,裸体;

切尔诺夫·彼得·加夫里利奇,教授,六十五岁,裸体……”

“这回您没借口否定我的作品了,”佐因卡嘲弄而又洋洋得意地说,“我觉得这已经足够不成体统了。”

①指圣女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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