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线”究竟在哪里？

辨别生死是不是像分辨白天和黑夜一样容易？其实不然。实话告诉你，人们至今还没有找到一条固定不变的生死分界线，在辨别生与死的问题上，人类还闹出了许多为活人举行葬礼的笑话。那么——

生生死死难分辨

千百年来，人们一直把断气、咽气等呼吸停止现象当作判断死亡的标准，后来又把心脏停止跳动现象也加到了标准里头。尽管这个标准能够对绝大多数死亡给予准确的判断，但在实践的过程中还是显得有些“粗糙”，因为用这个标准来判断生死而闹出的给活人举办葬礼的笑话，古今中外屡见不鲜。近些年，此类故事也时常见诸报端。

2001年12月26日，山东省临沂市汤河镇84岁的高老太太因患感冒长时间未进食而昏迷过去，后来又停止了呼吸，其家人以为老人真的是“咽气”了，开始为她操办丧事。但28日晚11时30分，躺在床上还没火化的高老太太突然动了一下左胳膊，把5位守护在她旁边的亲属吓呆了。不一会儿，老太太竟慢慢地坐起来，把亲属挂在她脖子上的花环取下来，说了一声：“给我戴的是什么？”听见老太太开口说话，5位守护人才回过神来，明白老太太是真的又“复活”了。没过多久，老太太便可拄着拐棍走路了。

法国也发生过把“停止呼吸”当作死亡“凭证”的类似事情。法国西南部城市波尔多市一位年过6旬的老人因停止呼吸已超过24小时，当地的一名医生就断定他已经死亡。可当火葬场的一名搬运工前来搬运尸体时，竟然听到了“死人”微弱的喘息声。于是，搬运工立即通知医院急救人员将“尸体”送回医院紧急抢救。这位被救的老人不久就健康地走出了医院。

把停止呼吸作为死亡标准不科学，那么把心脏停止跳动当作死亡标准就科学了吗？事实也给予了否定的回答。不久前，在意大利也上演了一幕单靠“心跳停止”而误断死亡的荒唐剧。那天，在意大利塞维罗市的一个为一名因心脏病死去的79岁老人举行的葬礼上，竟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这位“死者”突然从棺材中坐起来，还嚷着要喝水，一些胆小的女人和孩子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情景吓得四处奔逃。原来两天前，这位老人心脏病突发，被家人送往医院重病护理区抢救，尽管医生们竭尽所能，这位老人的心脏还是停止了跳动。可是当两天后家人为老人举办葬礼仪式时，老人却奇迹般的死而复生了！

近代又有人提出把人的自主意识的有无当作判断死亡的标准，并由此提议把植物人从活人当中赶出去。这些人认为，有自主意识的人才算是活人，植物人没有自主意识，连最基本的生活能力都丧失了，即便不算死人，也不应该列入活人的行列。持“植物人非活人”观点的人因此主张剥夺植物人的人权，认为对待他们，顶多像保护植物一样保护他们就行了。

“生死线”究竟在哪里？

生与死的界线为什么如此难以划分清楚？究竟是谁主宰着这条如此重要的“生死分界线”？现在，种种疑惑似乎有了比较明确的答案：生命科学家们已经确认，人脑功能主宰着人的整个生命的生与死，人脑功能全部丧失是人的整个生命死亡的唯一标志。

这个认识产生于20世纪50年代。随着当时人类的呼吸支持技术和血液循环支持技术的出现，科学家发现，大脑功能已经丧失的患者虽然可以借助呼吸机和心血管药物的支持，呼吸和心跳都能维持相当一段时间，但大量临床观察发现，对这类患者的所有抢救最终都归于失败。这就是说，这些患者实际在呼吸和心跳停止以前就死亡了。另外一种尴尬的情况是，即便是不借助呼吸机和心血管药物的支持，按照呼吸和心跳停止来判断死亡，在时间上依然不好掌握：有些人心跳停止10分钟就命归黄泉了，而有些人心跳和呼吸停止超过24小时还照样能“死而复生”。所以，科学家们开始认识到传统的呼吸和心跳停止的死亡观点是不完全科学的。

1968年，美国哈佛医学院公布了著名的“哈佛标准”，确定不仅呼吸和心跳停止是死亡标志；包括脑干在内的所有脑功能停止也是死亡的标志，而且是十分重要的死亡标志。因为大脑中枢神经系统是生命赖以维系的根本，脑神经细胞一旦死亡，就无法再生，脑功能也就彻底无法恢复。而在脑功能全部丧失后，接下来人体的呼吸系统、代谢系统等全部生理系统就会相继停止运转，于是人身体各部位的细胞也会相继衰竭和死亡，至此，人便真正地告别了人间而一去不返了。“哈佛标准”规定，鉴定死亡必须符合四大技术指标：无自主呼吸，深昏迷，脑电波平坦，脑干反应消失。这四大技术指标必须相隔6小时重复检查两次才能定论，而且必须是人体处在非深低温控制状态和非药物控制状态之下所做的检验才有效。之所以加上这两个前提条件，是因为人在深低温冷藏和麻醉药物控制等特殊条件下，有可能符合上述四条技术标准，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死亡。

“哈佛标准”的诞生，已经成为人类对生死界限科学划分上重要的里程碑。目前，全世界有80多个国家和地区承认“哈佛标准”，美国、英国、日本在内的13个国家还把它写进了法律。这就是说，现代科学已经找到了人的“生死线”，这条“生死线”是由四条标准“细丝”拧成的。

用这个标准来看前面的一系列生死误判，我们就会明白，这完全是以往人们不全面的生死分界理念和不先进的死亡鉴别技术一手造成的。对于评判植物人是死是活的问题，这个标准也给予了明确的“活人”答案，理由是植物人的脑干功能是正常的，昏迷只是由于大脑皮层受到严重损害或处于突然抑制状态导致的；植物人可以有自主呼吸、心跳和脑干反应，因此断定他们的生命活动并没有停止。

“生死线”还要改动？

现在看来，由“哈佛标准”划定的“生死线”似乎比较完备了，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个标准又遭遇了新挑战。而被该标准暂时“搁置”的诸如冷冻条件下的人是死是活的问题，也是现实生活迫切需要解答的科学问题。

据报道，重庆人彭某在2003年10月31日晚上被人打伤，11月2日上午，已经昏迷了10个小时的他被送到医院救治。11月3日晚上10时，护士发现彭某身体没有任何知觉反应了，已经心脏无声、呼吸停止、瞳孔放大了。彭某的症状已经符合医学界脑死亡的标准：深昏迷，脑干反射全部消失，无自主呼吸。34个小时后，即5日上午8时30分，医院与家属商量：彭某已经脑死亡，还要不要接受治疗？家属要求医院再治疗观察几天。6日凌晨，彭某的妹妹突然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开始变暖，到了上午10时，惊人的奇迹出现了：彭某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并有了知觉反应！后来，死而复生的彭某竟然康复出院了。彭某在大脑停止活动60个小时后又神奇地开始运作，已经完全突破了脑死亡12个小时后便可确认死亡的“哈佛标准”。

此外，被“哈佛标准”回避的但现实生活又需要回答的问题已经凸显出来，就是“速冻冷藏人”究竟是死人还是活人？1967年1月19日，美国物理学家詹姆斯·贝德福发现自己身患癌症，他请医生为自己做了“速冻冷藏”手术。这个史无前例的手术长达8个小时，医生将他的身体经过特殊处理后，将他的体温迅速降至零下196℃超低温，然后装进一个合金钢的器具中，放进一座“冰墓”中，这种处置称为“冷冻悬停”，冰墓内的温度保持在零下200℃。现在国外已经建有几座这样的“冰墓”，有几十个“速冻冷藏人”停留着，他们将度过一百年甚至几百年，期望在医学发达可以根治自己疾病时再复苏过来。

现在的问题是，究竟应该给这些特殊的人以什么样的死活判断？如果这些“速冻冷藏人”算是活人，那么现在人的“生死线”又应该增添哪些具体的技术标准？如果定义为死人，那么申请速冻冷藏的人是不是等于自杀，而实施速冻冷藏的医院是不是就等于帮助他人自杀或实施杀人？而且“速冻冷藏人”在若干年后被解冻，可以凭着未来的高科技重返人间，怎么能算死人呢？

由此看来，人的“生死线”的划定并不是一个简单问题，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它的内容和相应标准还需要不断调整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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