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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她虽貌美却胆小懦弱,难当一家主母。谁知一朝冲喜嫁入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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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2-31【游戏攻略】269人已围观
简介锦绣甜妻:冲喜世子妃【砚池池】谢家,灯火瞳瞳,小小的院落里此刻却是乱成了一锅粥。谢云禧站在绣凳上,双手死死拽着从梁上垂落的白绫,底下几个丫鬟想将她拽下来,都被踢倒了。她眼中含泪,吐出的话却如同刀子一般,“你们简直丧尽天良,要拿我去填景国公府的火坑。我看你们是被权势富贵迷了眼,连脸都不要了!今日,我便...
锦绣甜妻:冲喜世子妃【砚池池】
谢家,灯火瞳瞳,小小的院落里此刻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谢云禧站在绣凳上,双手死死拽着从梁上垂落的白绫,底下几个丫鬟想将她拽下来,都被踢倒了。
她眼中含泪,吐出的话却如同刀子一般,“你们简直丧尽天良,要拿我去填景国公府的火坑。我看你们是被权势富贵迷了眼,连脸都不要了!今日,我便是一根白绫吊死,也绝不会遂了你们的愿的。”
院外,一大群丫鬟簇拥着一个头戴抹额,衣着雍容的老夫人,急匆匆地进了屋。老夫人见了谢云禧顿时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牲,你想用寻死来威胁长辈?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景国公府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谢云禧眼底一片猩红,高昂着头显得倔强可怜,“你们不就是欺我没爹没娘,所以攥着我的婚事做交易,换你们的平步青云。”
此话一出,屋内的众人脸色都难看得很。
老夫人身旁的一名保养得宜的美妇尴尬地说道,“哪个混丫头在你跟前乱嚼舌根的,那景国公府可是簪缨世家,你如今要嫁的人又是世子,往后便是泼天的富贵。你祖母为了你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的,生怕你嫁得不如意,怎么能说是欺你爹娘早丧。”
谢云禧冷眼瞧着秦氏那假惺惺的模样,心底恨得要死,冷哼道,“既是泼天的富贵,那大伯母怎么不让二姐姐嫁?”
秦氏嘴角一抽,顿时说不出话来。她家云鸳金娇玉贵的,怎么可能嫁到景国公府去活受罪。
“要不是你的八字与世子的相合,你以为这门婚事轮得到你!”老夫人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行了,赶紧给我下来,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眼风扫向一旁的丫鬟,丫鬟们立刻便围了上来,动手要将谢云禧扯下绣凳来。
然而,谢云禧却是心一横,将脖子往套好的绳圈里一伸,“你们谁敢再动,我立马踢了凳子去见阎王爷!”
老夫人被唬得一大跳,痛心疾首道,“作孽啊,我们谢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泼辣的姑娘来!”
“别给我说什么八字相合的鬼话,你当我不知那景国公世子从战场上回来人都快废了,现如今还躺在床上未醒呢。我不过是嫁进去冲喜罢了,运气好人能醒我有活路,若是运气不好,我就是个寡妇!”谢云禧只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响,“景国公府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要你们这样把我卖去送命!”
老夫人被气得脸色铁青,景国公府要找个八字相合的姑娘冲喜,谢家既有,自然是愿意送了去的。哪知,这平日里最乖的三姑娘竟是宁死也不嫁。
“那你想怎么样?”老夫人咬牙切齿道。
谢云禧眼珠子转了转,随后道,“要我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争点傍身的东西。若景国公世子不幸死了,我这个未亡人,身上有银子,才不至于太落魄。”
老夫人耷拉着一张老脸,气不打一处来,说来说去,竟是讨要银子!可眼下,只要她能乖乖嫁过去,损失点银子也没什么,同日后的前程作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般想着,老夫人没好气地开口道,“你要多少。”
“十万两。”
“做梦!”老夫人愤愤道,“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别说家里根本没这么多银子,便是有,也绝不会给你。”
“那我便不嫁,有本事你们就抬着我的尸体去跟那景国公世子成婚,我看到时候景国公府能饶了你们!”谢云禧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今日要么给我银子,要么替我收尸。总归,我得不到好处,便连累着姐姐妹妹们都不要嫁人了。”
谢云禧今日早就豁出去了,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家上下摆明了是要拿她当垫脚的,她怎能这般轻松便让他们如了意。
不论怎样,她都要割下他们的一块儿肉来,好填她心底的不忿。况且,这势利的一家子才不会让她坏了姐妹们大富大贵的前程呢。
老夫人还在那肉疼,秦氏却已是忙不迭道,“母亲,就应了她吧。府里这么些女孩儿,难道都不嫁了吗?”
闺阁里教养多年的姑娘,为的就是趁了谢云禧嫁入景国公府的势,给其他的姑娘们寻个高枝儿。
老夫人恨恨地瞪着谢云禧,到底是听进去了秦氏的话,几乎是咬着牙道,“好,我答应你。”
“眼下就把银票给我,我怎知等我下来了,是不是就要反悔了。”谢云禧冷淡淡道,大有一副今日不拿到银票就鱼死网破的架势。
一旁的秦氏生怕有变,早让人去准备去了,不消一刻钟,一叠的银票就送了进来。
谢云禧示意连翘接了递到自己手上,这才施施然地松开了白绫。一旁围着的丫鬟见状,赶忙将人扶下来安顿。
连翘忙端了茶来给谢云禧喝,此刻的谢云禧哪儿还有半分方才寻死觅活的样子。
“记着你说的话!”老夫人被小鹰啄了眼,怒气冲冲道。
谢云禧缓缓行了个礼,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乖顺至极,“祖母说什么是什么,孙女都听的。”
老夫人快气死了,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一时间,小院又恢复了萧条。
连翘一脸忧色地看着谢云禧,“小姐,真的要听老夫人的嫁到景国公府去吗?外头都在说,那景国公世子伤势太重,活不成了的。”
谢云禧小心翼翼地将银票塞进荷包里,然后贴身藏好,无所谓地道,“嫁谁不是嫁,你以为不嫁给病重的顾世子,我就能得什么好婚事?我讨好了这老殷婆这么多年,还不是说把我卖了就卖了。哼,做寡妇总好过给年过半百的人当填房好。”
说着,她摸了摸荷包,心里稍定。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这十万两,便是立马成寡妇,她也是不怕的。
一个月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是成亲的日子。
刚蒙蒙亮,谢云禧便被叫了起来。一通的热闹喧嚣,不过是走流程罢了,没过多久她就被花轿抬往了景国公府。新郎伤着,自是没有拜堂的仪式,进了景国公府的门径直便送去了新房。
前院极是热闹,可这新房处却冷冷清清的,除了屋内的一片红显示出喜事来,竟再无其他,且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谢云禧自己动手掀了盖头,动了动酸痛的脖子。
连翘顿时一边纠结,“小姐你怎么自己动手掀了,这样不吉利。”
“你还指望谁能来给我掀不成?我都嫁给个快死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吉利。”谢云禧自嘲了一声,随即吩咐道,“赶紧帮我把头拆了,我脖子快断了。”
连翘扁扁嘴不再吭声,走上前帮谢云禧将头上的凤冠拆下。
“世子!”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隔壁传来,惊得连翘手一抖将凤冠丢到了地上。
谢云禧猛的从床上站起,快步出了房门奔向隔壁。绕过屏风进去,只见一口鲜血正从榻上身着月绫中衣,面色苍白的男人的口中喷出。一旁的丫鬟吓得直发抖,却是一动不动的呆在那儿。
谢云禧快步上前,抽了一方帕子便伸到男人的下颚处,鲜血很快就晕染了整方帕子。她强忍着心底的害怕,轻拍着男人的后背,“你哪里难受?”
男人顺了顺气,侧头瞧了过来,只一眼,谢云禧便呆住了。顾缙眸色沉沉,眼底似酝酿着风暴,深不可测。不愧是在战场上厮杀的主帅,眼神锋利,似能将人看穿。
“哎,这屋也是你能进的,还不赶紧出去!”丫鬟这时才反应过来,瞧见谢云禧没好气地说道。
谢云禧抬头,狠狠地瞪过去眼神如同吃人般,原是娇娇的声音此刻透着不容违逆,“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大夫!”
丫鬟骇了一大跳,扭头慌不择路地出去了。
很快,乌泱泱的便来了一大群人。为首的贵妇人瞧见谢云禧,眉头顿时一皱,不悦道,“你不在新房里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满满的不善。
谢云禧收敛神情,一脸胆怯的样子,“刚刚……儿媳听见惊吓声,这才过来的。母亲,大夫来了吗?”
“李大夫,快给我儿看看。”
这时,终于有个长着山羊胡的男人拎着药箱从人群里挤出来,开始替顾缙诊脉。片刻后,只听他道,“不碍事,世子胸口积着淤血,吐出来就好了。老朽再开个方子,照着服几帖。”
说完,便走到一旁去开方。
被挤到角落的谢云禧发现顾缙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却并未说一个字。她觉得有些奇怪,又扭头去看那开药的大夫。当看清药方中的几味药时,不由心中腹诽,这是什么庸医,给重伤之人开如此大补的方子,是想将人给补死吗?
景国公府的人脑子都坏了吧。
谢云禧悄悄打量着景国公夫人宁氏,只见她面容端肃却没有一丝忧色,完全不像是一个担心儿子伤势的母亲。
不过宁氏是继母,嫁过来时顾缙已经十几岁了,自是没什么母子情份的。再说了,宁氏膝下也有个儿子,这亲生儿子自然是比继子要好的。
如今这个继子不仅承袭了世子之位还战功赫赫,她的儿子往后还能捞到些什么。但凡是有些上进心的主母,怕是都咽不下这口气吧。
不被注意的谢云禧已经快压不住自己心底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了,虽早就知道家里给她寻的不是什么安乐窝,所以才要了十万两来傍身。可看眼下这架势,只怕世子前脚一咽气,后脚她就得被人给拆成骨头了。
真是从狼窝里跳出来,又进了虎穴。
乱糟糟的想了一通,待回过神来,宁氏已经打算走了,随即又顿住,看向一旁装木头的谢云禧,语气冷淡,“你也回去吧,别待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谢云禧并不想走,所以没吭声,宁氏也懒得理她,带着方才那一大群人走了个干净。
谢云禧左看右看,过去倒了杯热茶,端着去给顾缙漱口。顾缙半倚着床,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茶,吐到床边的铜盂里。
“多谢。”顾缙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沉沉却格外好听。
“应该的。”谢云禧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那药……不能吃对吧?”
顾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直直地扫向谢云禧,周身都散着一丝慑人的气势。
谢云禧只觉得头皮一麻,正要说什么,外头已传来了脚步声。顾缙闭上了眼,顿时四周的紧张气氛一下子消散了。
方才那个惊叫的丫鬟名为海棠,此刻看谢云禧还坐在床头,顿时俏脸一沉,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夫人不是说让你不要在这儿碍手碍脚吗?”
“你住口!”谢云禧绷着一张脸训斥道,“怎么,我在哪儿,还需要你这个丫鬟来指点?母亲体恤我才让我回屋歇着,留下来照顾夫君却是我份内的事。”
“真不要脸,不过就是个冲喜的……”海棠满眼不屑,竟是连声音都懒得低一些。
“海棠。”闭着眼的顾缙忽然开口,“煎药去。”
海棠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应声道,“是,世子。”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把床边的血渍收拾干净了再走。”谢云禧轻飘飘地将人叫住,换来的是海棠一个仇视的眼神。
谢云禧不以为然,眨了眨杏眼,细声细气道,“瞪我做什么,方才世子吐血可吓死我了,我可不敢收拾,就只能麻烦海棠你了。”
她说着,还用手捂了捂心口,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海棠没法,到底是折回来,拿巾帕将榻边地上的血渍都擦干净了,这才起身离去。
谢云禧小小的找回了一点场子,心里却依旧有气。堂堂景国公府怎么跟他们谢家这么一个从八品祭酒家一样没规矩,这奴才都要造反了。
看来顾缙这世子的日子可真不好过,本是能靠封荫过一辈子的出身,却偏要去战场上搏前程,着实可怜。
“收起你那同情的眼神,看着瘆人。”
谢云禧这才发现自己已盯着顾缙看了好一会儿了,此刻听他开口,语气里竟有几分嫌弃,顿时做西子捧心状,娇柔造作道,“夫君在说什么,妾身不懂。”
顾缙眼角抽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瞪着眼前还套着嫁衣一脸盛妆的女子,“入戏还挺快,你家里没跟你说你要嫁得是个随时都可能死去的人?”
谢云禧愣了愣,这人可真直白。没嫁过来之前,她是真的以为自己注定要是个寡妇了,但是也就是在一刻钟前,她确定了一件事,事情似乎还有转机。
只要眼前人不死,她的日子未必会难过到哪里去,总比叫她去死要强。
谢云禧这般想着,已经低下头去,做羞怯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妾身自是愿意的。”
这话说完,好半天都无人应。
谢云禧抬头,只见顾缙神色淡淡,黑眸中散发的幽光像是看穿了她那点小伎俩。
她瞬间就不想再装下去了,收敛了神色,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我上过吊,但到底不敢死,就只能嫁过来了。反正,要么冒着当寡妇的风险嫁给你,要么去给不知哪路的糟老头子当妾室填房。我想了想,还是嫁给你比较好。”
“只要你活着,就不算最坏。”谢云禧转过头,抿着唇笑了一下,一时间室内如春花一般亮堂了起来。
谢云禧一直都是谢家最好看的姑娘,尤其今日又是新娘盛妆。往日一直怕那恶心人的祖母和大伯拿她当筹码去换前程,所以才埋汰着自己。
顾缙看着她,微微眯了一下眼,“听闻谢家二姑娘性子温顺,胆小怕事,今日一见,似乎都是假的。”
“你调查我了。”谢云禧笃定道。
“这门婚事是我祖母趁我昏迷之际定的,婚事不能退,我总要了解一下我将娶之人是什么样子。”顾缙语调平淡。
调查的结果是,谢家那没爹没娘的二小姐性子懦弱,在谢家毫无存在感。而眼前的女子,狡黠做作,绝非无能之人。
他原还担心娶进来一个懦弱无能的女人,被宁氏她们捏在手心里对付自己,眼下看来,未必会如此。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谢云禧眨了眨眼,轻笑了一下。
顾缙看了一眼她的笑容,微微勾了一下嘴角,“还行。”
“我爱演戏,演得还行。”谢云禧悄声的,又补了一句。
一阵药味飘进来,谢云禧立刻收敛了笑意。片刻后,海棠端着药罐进来放到桌上,将药汁倒进白瓷碗中,随后端着药碗走向床榻。
谢云禧见状,立马走了上去,拦住她。“给我吧,我来服侍夫君用药。”
这大补的药可是比砒霜还毒,指不定喝完,顾缙消受不了,就吐血身亡了呢。
海棠避开谢云禧的手,没好气道,“世子向来都是由我服侍的,哪儿轮得到你啊。”
“以前是以前,如今我嫁进来了,自然就不劳你照顾我夫君。还是说,你不仅想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还想贴身伺候我夫君?”谢云禧凉凉地说道,就差没说海棠想爬床了。
“你!”海棠顿时恼羞成怒,“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脸没皮,让开!”
“不让!”谢云禧非但没让,而且还动手打翻了药碗。一时间,滚烫的药汁全都泼在了海棠的身上。
“啊!贱人!你做什么!”海棠被烫得尖叫,冲着谢云禧怒吼道。
谢云禧冷笑了一声,往边上站了站像是在躲什么污秽之物,“要说贱,可没你贱。世子身份何等尊贵,也是你这种下贱的丫鬟身子能近身的?”
“你!我撕了你的嘴!”海棠说着,便朝谢云禧扑过来,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谢云禧有些傻眼,没料到这丫鬟竟然如此猖狂,脚步急往后退,生怕她疯起来伤到自己的脸。
她朝顾缙使眼色,哪知顾缙只是静静地瞧着,半分要出手相助的意思都没有。
谢云禧不禁气结,大家好歹也是一条船上的,怎的如此不讲义气。
“还不住手!”一位嬷嬷冷着脸绕过屏风进来。
“周嬷嬷!”海棠扭头便告状,“奴婢要给世子奉药,她拦着奴婢不说,还拿药泼奴婢。说是嫁过来冲喜的,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闭嘴!”周嬷嬷脸色难看地打断海棠,“这是世子妃,轮不到你不敬!”
海棠讷讷,却是不服气地闭上了嘴。
“海棠姑娘为什么颠倒黑白?我要服侍世子喝药被你拦下,你要抢药碗才撒了药,为何要赖到我身上?”谢云禧此刻眉心紧皱,柔弱可怜,哪有方才找茬时的混样。“我知道以谢家的门楣远比不上景国公府,可我不管如何也是国公府明媒正娶回来的儿媳,再怎么也轮不到一个丫鬟来轻贱诬蔑!”
谢云禧说着,已是一副悲愤不已的样子。
“你胡说!”海棠有一丝惊慌,转头看见顾缙,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世子都瞧见的,世子,您跟周嬷嬷说,奴婢没有!”
顾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冷冷道,“你对世子妃不敬。”
只这一句话,也不用管她到底做了什么,就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海棠不敬世子妃,不好好服侍世子,春山居容不下你。”周嬷嬷冷冷地说道,“给我滚出去!”
海棠恨极了,却不敢在周嬷嬷面前放肆,狠狠地剜了谢云禧一眼,便出去了。
周嬷嬷这才快步走到榻边的小凳上坐下,一脸忧心,“老奴回来迟了,让世子受这等贱蹄子的怠慢。”随后又愤愤道,“她们想将我调出去困住然后生事,也得看我给不给机会。”
顾缙摇了摇头,淡笑道,“世子妃察觉那汤药有问题,所以故意与海棠起了争执,泼了那药。”
周嬷嬷起身,朝谢云禧行了一礼,谢云禧随即便回了半礼。这周嬷嬷一看便是顾缙的亲信,对她自然是要恭敬些的。
“世子妃如何发现端倪的?”周嬷嬷老辣,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姑娘家能发现药有问题,心里更是还揣着她是那些人故意放进来的奸细。这一招,也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们。
谢云禧毫不畏惧这般打量与试探,只温声道,“其实我也只是猜的,世子伤重,按理来说需要温养,可那大夫开的药方中好几味药都是大补,一般的人吃了都得流鼻血,何况世子如今虚不受补。”
猜得那样准,也不知是该说谢云禧洞若观火还是运气太好。
周嬷嬷深深地看着她,好半晌才道,“今日之事,多谢世子妃。”
“应该的。”谢云禧也不居功。
周嬷嬷随即扭头对顾缙道,“既然老奴回来了,日后春山居便是铁桶一座,她们休想再把手插进来。世子先歇着,老奴去煎药。”
“让我的丫鬟连翘去吧,她手脚麻利,办事也谨慎。嬷嬷刚回来,需得先歇歇。”谢云禧开口道。
周嬷嬷点了点头,“那老奴便先下去换身衣裳。”
屋里很快又只剩下谢云禧与顾缙,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还道世子看中了海棠姑娘的容色,所以舍不得开口斥责她呢。”
“她是祖母在我伤重时派过来照料我的。”
谢云禧瞬间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脾气这么大,原来是老夫人身边的,指不定老夫人还哄骗她照顾好了世子便许她个前程。
“那她还得感谢我救了她一命,世子要是在她的照料下吐血死了,她怕是得被丢出去喂狼吧。”
顾缙闭上眼假寐,不置可否。
两人便这么枯坐了一个时辰,直到连翘端了药进来。谢云禧接过去,亲自喂到顾缙嘴边,眼珠子一转,将原就娇柔的嗓音又捏了几分,“夫君,吃药了。”
顾缙只觉得眼皮一跳,心头一阵酥意,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无力了。这女人,怕是狐狸精转的世。
“这里没别人,就别演了。”顾缙板着脸,语气生硬道,“以后,在外人面前不准这么说话。”
谢云禧忍不住偷笑,继续捏着嗓子装可怜,“世子是嫌弃妾身蒲柳之质吗?”
“谢云禧!”顾缙只觉得头有些疼,“我累了,扶我躺下。”
“好。”谢云禧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扶顾缙躺下。随后,吩咐连翘将屋内靠窗的一张小榻收拾出来给她睡。歇在顾缙屋里随时照顾,是她的诚意,也是日后让顾缙保她一世平安的条件。
新婚第二日,照例是要去认亲的。只是顾缙伤得下不来床,认亲就被免了。松鹤院大清早便传过来话,叫谢云禧一个人过去请个安就算了。
谢云禧换了身海棠红的褙子,绛色八幅裙,绾起的发髻上只簪了一朵新鲜的月季花,真正的人比花娇。
松鹤院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老夫人信佛,在家中摆了个小佛堂,虔诚得不得了。谢云禧却不以为然,这深宅大院里信佛的,都是不知造了多少孽的,没几个是好东西。
谢云禧刚进了花厅,就见海棠立在一旁给老夫人捶肩,见她进来,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孙媳见过祖母,见过母亲。”谢云禧跪到事先替她准备好的蒲团上。
老夫人松氏手里捏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一颗一颗的拨弄着,微眯着眼睛也不叫起,“听说你昨夜在世子房里闹事了?”
“孙媳不敢。”谢云禧声音低低怯怯的,“孙媳想照顾世子,只是笨手笨脚的……”
“你也知道你蠢笨!”松氏毫不留情地奚落着谢云禧,就仿佛跪在面前的不是她的孙媳,而是个贱婢,“进门头一天便惹得世子吐血,也不知那合八字的是收了你们谢家多少银子才说你是世子命里的贵人。去,到小佛堂去跪着,你既已嫁进来,理当替世子积福。”
“是。”谢云禧借着起身之际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这老夫人的一张嘴简直恶毒至极。明明就是她想害世子,眼下却都推到她身上。什么八字,什么冲喜,还不都是这个老殷婆搞得鬼。
谢云禧很快被领到了松鹤堂后罩房的小佛堂里,海棠指着个蒲团阴阳怪气地说道,“跪着吧,真以为自己是少奶奶的命吗?也不看你配不配。”
说完,就出去了,留下两个小丫鬟看着她。
谢云禧被人看着跪了好几个时辰,直到晚膳时分,两个小丫鬟见她不吵不闹的,便起了偷懒的心思,借着用晚膳偷溜了。
等人一走,谢云禧便起来了,一边揉着自己酸疼的膝盖,一边暗骂这黑了心肝的景国公府老夫人。这分明是要给她个下马威,若她真是传言中那个懦弱胆小的谢家二姑娘,只怕跪了一晚后就吓破了胆儿,到时候就由她们摆布了。
可惜,她就不是那样的人。
谢云禧在小佛堂里转了一圈,这是个四四方方的屋子,推门进来的正面墙中央设了佛龛,供着观世音菩萨,前面摆着香案蜡烛并供奉的瓜果点心。左侧方下首一张矮几,放着念完的经文。
谢云禧眼珠子一转,直接拿起那香案上的烛台,对着那叠子经文扔了上去,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撩到了一旁佛龛的布帘。
“对不起啊菩萨,我这也是自救。您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一定不会怪罪我的。”谢云禧双手合十,给菩萨磕了个头,随即便扯开嗓子喊道,“来人啊,着火啦,救命啊!”
喊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姗姗来迟,嘴里还带着骂人的话,“喊什么!老夫人不是让你好好跪着吗?”
海棠进来,见到几乎把香案都快烧完的火势,顿时脸色一变,立刻扭头出去喊人救火。一时间,小佛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盏茶后,松氏看着满目狼藉的小佛堂,气得上手就拧了谢云禧的胳膊,“你这个天杀的,竟然还敢放火!”
“不是我,我没有!”谢云禧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眼角带泪,“我……我一心给世子祈福,也不知……不知香烛怎么就断了。等我发现时,火就已经烧起来了,我……我都以为自己要被烧死了!”
“你!你这个丧门星!就跟那该死的……”松氏气得脸都要歪了,口中差点说出不该说的,又险险地憋了回去。
谢云禧却是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已经用帕子捂着脸哭了起来。
松氏顿时呆住了,这个谢云禧的胆子竟是比老鼠还小!
“给老夫人请安。”周嬷嬷不知何时过来了。
松氏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周嬷嬷怎么过来了?”
周嬷嬷面容端肃,恭敬道,“松鹤院出这么大的乱子,老奴自然是应该过来看看的。且,世子妃在松鹤院待了一日了,该回去整理整理明日回门的东西了。”
松氏脸青得能滴下水来,却到底什么也没说,放任着周嬷嬷将谢云禧领回春山居。
顾缙披了件衣裳坐靠着看书,见谢云禧沾了一身灰的回来,眼底含笑,“世子妃这火放得好。”
谢云禧眨了眨眼睛无辜道,“谁看见我放火了,世子怎么还诬蔑人。”
“你没放火,怎么好端端地就起火了?”顾缙明知故问。
谢云禧睁着眼说瞎话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菩萨看不下去我这个新嫁娘跪小佛堂,特意显灵了吧。”
说完,转到隔壁自己的卧房去打水梳洗换衣裳。没一会儿,周嬷嬷便进来了,面色不虞,“世子妃今日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还敢放火,你当老夫人看不出来吗?”
“那我也不能在那儿跪一夜吧?我知道嬷嬷肯定会来救我,可我总得有些用处,才能在春山居甚至是景国公府站稳脚跟。”谢云禧似笑非笑道,“我没有不敬神明的意思,我只是不信罢了。我能活到出嫁,也不是靠求神拜佛。有的人天天念经,不也一直做着坏事。”
周嬷嬷定定地看了她几眼,知道她不是在说谎话骗人,脸上总算露出些笑意,“明日,老奴陪世子妃回门。”
谢云禧点了点头,悄悄地舒了口气。明日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谁叫她可是好好地挖了谢家一大块肉。
隔日,谢云禧盛装打扮,带着周嬷嬷亲自收拾出来的回门礼,坐着世子妃的车驾回了谢府。
只是此刻的谢府,并没有将嫁出门的女儿三朝回门一事当回事儿,门口竟是连个迎客的人都没有。
周嬷嬷见到这种情形,顿时有些恼怒,“真是一点礼数规矩都没有,去,给我拍门。”
谢府的门被拍开,门房见着来人呆了呆,扭头往里面去通报。谢云禧带着人就往里走,刚走到垂花门,一道婀娜的身影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谢云禧你站住!”
谢云禧止了止脚步,语气冷淡,“三妹妹有何指教?”
“你这回门的架势摆给谁看,别以为你进了景国公府就真的一步登天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谢云鸳早在知晓谢云禧狠敲了府里一笔就恨不得狠狠教训她一顿,那挖走的可都是将来要给她作陪嫁银子的。
谢云禧立在廊下,收起了以前对着谢家人谦卑唯诺的样子,“我自然没忘记,我是景国公世子妃。”
“世子妃?呵呵呵,那今日你怎么一个人回门?”谢云鸳连声娇笑,言语里藏着恶毒,“我差点忘记了,你是嫁过去冲喜的,世子怎么可能会陪你回门。你这个世子妃,能当几天还不知道呢!”
“啪!”
话音刚落,谢云禧一个巴掌狠狠甩到了谢云鸳的脸上。
谢云鸳震惊地捂着半边脸颊,愤怒异常,“你竟然敢打我!”
“这巴掌赏你的,诅咒世子,难道不该打吗?”谢云禧冷冷地说道,打人的那只手却在袖中悄悄地甩了甩,早知道下手轻点了,真疼。
“你!你给我等着!”谢云鸳气冲冲地丢下一句话,扭头疾步走了,想也不用想是去告状去了。
谢云禧放缓了脚步走到长房,足够家中所有人都聚集在祖母处。一进去,就隐隐听见谢云鸳装哭的声音,果不其然,她正伏在祖母的腿上哭诉。
“见过祖母,大伯父。”谢云禧假装没看见,上前行了礼。
“混账,一回来就打你妹妹,谁教你的规矩!”老夫人方氏不分青红皂白地骂道。
“祖母怎么不问问妹妹都说了些什么?”谢云禧慢条斯理道,“她可是当着景国公府的人的面,说我这世子妃当不了几天,这不就等于是咒世子死嘛。打她一巴掌都算轻的,这样犯口舌,被国公府拖下去填井都成。”
谢云鸳听了,吓得往方氏身边缩了缩。
方氏立刻护着她道,“胡说!云鸳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定是你蓄意陷害。”
谢云禧看着眼前祖慈子孝的一幕,只觉得伤眼睛。冷笑一声道,“从小到大可都是她谢云鸳栽赃陷害我,我什么时候敢吭声过?祖母要是不信,大可以问我身边的周嬷嬷。周嬷嬷是国公府的老人了,可没必要陷害八品小吏的女儿。”
方氏气得正要发作,只见周嬷嬷上前行了一礼,冷冷道,“见过谢老夫人,今日在谢府的所见所闻,老奴回去后定会如实禀告的。世子妃回门大门紧闭,家里的姑娘出言不逊冲撞世子,都该好好说道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谢云禧却是不怕的,反正难堪的又不是她。吩咐丫鬟替她上杯蜜茶,就往下首的位置坐了。
“听说,你跟你祖母要了十万两银子?国公府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要你带一大把的银子过去?”大伯父谢仲勋沉着声问道。
“那是祖母心疼我,祖母说这十万两是给我傍身用的,景国公府不像咱们小门小户的,规矩多,上下都要打点。多点钱,多点底气。”
谢云禧笑得一脸无害,还扭头问方氏,“祖母难道没有跟大伯说清楚吗?您瞧,大伯眼下怕是心疼银子了。”
方氏也心疼,但是更看不得谢云禧这副颠倒黑白的样子,“放屁!分明是你寻死觅活地要挟我,不给钱你就不嫁!”
谢云禧依旧笑盈盈的,反正钱进了她的荷包就别想再拿回去。
“祖母胡说什么呢,也不怕人听了误会。国公府这么好的亲事,多少人上赶着,我为什么要寻死?难不成,这里头是有什么不好的,祖母舍不得其他的姐妹,故意拿我去填?”
这该死的臭丫头!方氏简直从心里恨不得掐死她!
当着国公府的人的面,竟然敢说这样的话。她敢说,他们却不敢应。
“你住口!”方氏气得直拍桌子,“谢云禧,你以为你出嫁了就不当自己姓谢了?如此诬蔑娘家,便是你的教养?”
谢云禧就喜欢看到方氏气得歪眼歪鼻子的样子,她越生气,她便笑得越灿烂,“孙女是何教养,祖母最清楚了不是?”
想说她没教养,那还不是谢家教出来的。想诋毁她,她就把满府的人都拉下水。
方氏气得正想发作,却是秦氏接过了话头道,“好了好了,长辈也是疼爱你,才对你严厉了些。刚才那样的话,切莫再到外头胡说,省得让人误会。”
“那这银子?”谢云禧明知故问。
秦氏嘴角一扯,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自然是给你的体己银子。”
“谢长辈们疼爱。”谢云禧又笑了,眉眼弯弯好不单纯的样子,“周嬷嬷,我院里还有些东西未及收拾,您带着连翘过去帮着收拾一下带回国公府吧。我便在这里陪长辈们说说话。”
周嬷嬷应声,带着连翘离开。
等两人离开,屋中的气氛一下子便冷了下来,所有人瞧谢云禧的眼神都透着恨意。
谢云禧也懒得再装样子,沉下了脸冷言冷语道,“我支开周嬷嬷,是有话要说。祖母最好也让三妹妹回避一下,我给大家留脸面,可别自己不给自己脸。”
她话说得极刻薄,方氏再次怒了,恨恨道,“你以为自己是谁?竟还指使起我来了!我告诉你,你敢胡来,我便敢治你!”
然而,秦氏却是怕的。如今的谢云禧根本就是个不要命的,哪还是当初那个任他们揉圆搓扁的面团。
“云鸳,你先下去。”
“母亲!”谢云鸳不想走,死死搂着方氏的胳膊。凭什么谢云禧让她走,她就得走?
“下去!”
秦氏却是沉了脸,谢云鸳再不情愿也得走,临出去前,狠狠剜了谢云禧一眼。
“人走了,有什么话就说吧。”秦氏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警惕。
谢云禧放下手里已经半凉的蜜茶,眼神直直地扫过在座的几人,“我记得,我父亲母亲在世时,手里有十几间铺子,还有购下的田庄山头什么的。现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又惊又怒地瞪着谢云禧。
老三夫妻过世时,这丫头才多大,三房的丫环仆人该卖的也都卖了,她怎么会知晓这些!是谁告诉她的?
给出去的十万两银子,也不过是这些产业一年下来的盈利而已,就已让方氏如此肉痛。若连这些生钱的铺子也全都拿走,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众人眼神一对,谢仲勋开口道,“家里什么光景你是清楚的,哪里来的这些田庄铺子。云禧啊,在你耳边嚼舌根的,根本就是在诓骗你。”
“所以,大伯父的意思是,我娘也是在诓我?”谢云禧微眯着凤眼,嘴角半勾,却显得一张俏脸冷冷的。
众人又是一惊。
方氏更是气哼哼道,“我看你是魔怔了!拿一个死人来当幌子!”
“房契地契通通在我娘那个镶红玛瑙的紫檀木匣里,现如今就摆在祖母的床里头。别以为我当年年岁小便什么都不记得,那匣子可是祖母亲自去我娘屋里,拿走的。”谢云禧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张纸,扬了扬,“我娘去世前,将我爹置下的所有产业都一一记了下来,祖母与大伯父若是忘记了,不妨拿去瞧瞧。”
谢仲勋脸色铁青地取走谢云禧手里泛黄的纸,展开一看脸更臭了,上边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家铺子,每一处田庄。
方氏瞥了一眼,一把夺过,几下就将那张纸给撕了粉碎。
谢云禧却是一点也不急,淡定非常,“撕吧,这样的纸孙女那儿还有好多,祖母要是撕不够,我还可以再送过来。”
“你!谢家养你这么大,便是要你来吃里扒外的!”方氏怒瞪着眼,手里后悔得半死,早知道会养出个白眼狼来,当初老三夫妻死后就应该把这小杂种也一同溺死。
“什么是里,什么是外,孙女这些年来早分得清清楚楚了。我父亲一人赚银子供着整个谢家便不说了,他过世后你们一群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也不说了。”谢云禧冷笑一声,心里的恨再也压不住,“可你们不该,为了我爹留下的那些产业,就害死我娘!别以为我当时年幼就真的无知,我娘会死,都是因为你们!”
想起母亲去世前的那段光景,谢云禧只觉得全身都发冷。冬夜无人的小院,母亲病着,却连个大夫都无人给请,任由她就这么病死了。
她看着眼前几人一副被戳穿隐秘的心虚样子,冷哼道,“以前,我弱小,为了活着忍气吞声,就换来个拿我换前途的下场。既然这样,今日,我就算只有一点点势,也得让你们尝尝我当年的痛。”
“你……你没有证据……”方氏慌得都结巴了。
“我是没有证据,但没关系,我只要你们将我爹娘的产业吐出来。”
这下,就是秦氏也坐不住了,那可是座金山呀。
“休想!”
“行啊,你们不愿意,那我就去告官,反正我这里有我娘留下的账册。我一个苦主,没什么好怕的。倒是大伯母您花大价钱教养出来的女儿,只怕日后没人敢娶了。谁知道,会不是人美心恶呢。”谢云禧懒懒地说道,冷眼瞧着这群人惊慌失措又心虚不安的样子,缓缓又补了一句,“我过了十年的苦日子,怎么也得拖你们当个垫背的。”
“畜牲!”
一个杯子狠狠地朝着谢云熙扔过来,谢云熙没躲,那杯子直直地砸在她的额头上,随后跌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告诉你,要钱没有!你若是敢闹,我老婆子就拼了这条命陪你闹!看谁斗得过谁!”方氏恶狠狠地说道,真是熬鹰的让小鹰啄了眼,怎么就没看出这小丫头片子竟是个心机深重的。
“老夫人!老夫人!”下人一叠声地往里进,脸上的表情极其的诡异。
“出什么事了,大呼小叫的。”秦氏不悦道。
“是……景国公世子来了,也没人敢拦他,眼下已经进了二门了。”下人抖了抖,脸色难看得说道。
景……景国公世子?那不是谢云禧新出炉的夫君吗?不是听说伤得都快死了,怎么可能到他们谢家来?
“把眼珠子都收一收,这个样子见世子,太失礼了。”谢云禧见众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不由一阵好笑。
方氏瞥见她脸上没收的笑意,脸色阴沉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世子要来?所以仗着有人撑腰才敢这般狂妄?”
“我不知道啊。”谢云禧根本没料到顾缙会来,今日本就是她一人的战场,她也没想过会有人帮她。
顾缙的到来,还真是意外之喜。
秦氏气得几乎仰倒,“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是啊,我就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你们不是把我卖到景国公府去冲喜吗?不是夸我的命格富贵能保世子长命百岁吗?”谢云禧笑得肆意,“那如今世子能下地走动了有什么奇怪的。我要是冲喜把人给冲坏了,你以为你们能逃得了干系?”
秦氏还想说什么,门外已传来脚步声。
谢云禧甩了甩帕子站起身,“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难道还真要摆长辈的谱让世子先进来拜见你们?多大脸呢!”
说完,扭头就往外走。一群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跟着走了出去。
屋外,一顶小轿刚刚落地。周嬷嬷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此刻正掀起轿帘扶顾缙出来。
顾缙身穿一身黑色织锦提花暗纹的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的革带,正中镶着一块蓝色的宝石。乌黑的发束在世子玉冠中,面庞如玉,剑眉星目,除去脸色还有些许苍白之外,不需要人搀扶,
谢家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后悔。这哪里像是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先前那些传闻怕都是谣传了。要早知道世子是个命大的,当初就应该让云鸳嫁过去,那可是世子妃呢。
就不该便宜了谢云禧这个臭丫头,养不熟不说还反过来对付他们。
谢云禧上前去扶住顾缙另一半身子,言语中带着关切,却并不是在做戏,“世子怎么来了?”
“怕你一个人回门,被人欺负。”顾缙言语淡淡的,却让谢云禧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摆出一副羞涩的模样微低下头。
“多谢世子。”
她万万没想到顾缙会出现在谢府,还是拖着他那副半残的身躯,就是为了来给她撑场子。说起来,这也应该算是投桃报李了吧?
秦氏的脸色就很难看了,什么叫怕谢云禧被人欺负?这个小妖精才嫁过去一日,怎么就将世子迷得团团转了。
她干干一笑,“世子爷说笑了,这里是云禧的娘家,哪会有人欺负她呢。外头风大,进屋坐吧。”
顾缙勾了勾唇角,握着谢云禧的手,缓缓地往里走。
屋内,方氏还坐在榻上生气,竟是连地上的碎茶盏和茶叶沫也没叫下人进来收拾。见众人进来,只来得及将神情收敛。
她摆出笑来,等着顾缙朝她行礼。就算是景国公世子,那也是她的孙女婿,行晚辈礼是应该的。
只见顾缙微一拱手,淡声道,“孙女婿伤势未愈,就不给祖母行大礼了,还请祖母勿怪。”
方氏脸上的笑容一僵,就看见顾缙被谢云禧扶着绕开地上的碎片,挑了一处座椅坐了。她呆了呆,到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要是换成了别人,她早就开骂了,可眼前这位她却是不敢的。
谢云禧心里畅快极了,这个老殷婆怕是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吧,还想世子给她行礼,也不怕折寿了。
这么想着,她越发觉得顾缙是个好人,一时没忍住,一个媚眼就趁着递茶过去的间隙飞了过去。
顾缙瞧见,眼角一抽,随即便移开了眼。
片刻后,只听得顾缙开口道,“不知云禧犯了何错,惹得长辈拿杯子砸她。”
“没……”秦氏刚一开口,后面的话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因谢云禧的额头此刻正高高地肿着,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瞧得见。
怪不得刚才不躲不闪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秦氏气得几乎要发抖,这个恶毒的女人!
“是妾身的错,不该惹祖母不高兴。”谢云禧睁着一双无辜的眼,一脸受了委屈却隐忍不发的模样,“妾身原想着将母亲留下的一只匣子带去国公府做个念想,只是匣子一直是由祖母保管的,也不知是妾身哪句话说错了,惹祖母生气。”
谢云禧通红着双眼,看向方氏,哀求道,“祖母您生气,孙女不要就是了。”
方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颠倒黑白的东西,“你本来就不该要!谢府供你吃穿,不是让你出嫁了回来管娘家要东西的!”
“既是母亲留下的东西,云禧身为女儿,如何就不该要?”顾缙只听了三两句,便已知晓其中隐情,左不过是谢云禧讨要已故爹娘留下的东西,而谢老夫人不愿,谢云禧那张不饶人的嘴刺激了几句,便惹得老夫人砸伤了她。
“既然老夫人不愿自己拿出来,那我就斗胆让人帮着找找了。”顾缙话音刚落,周嬷嬷便往前站了一步。
谢云禧仍嫌不够乱地添了一句,“那匣子就在祖母床头摆着呢。”
谢家人瞧她,恨不得生吞了她。可瞧着这架势,竟是他们不给就要硬抢了。
方氏无法,到底找人取来一只有些陈旧的紫檀木匣子,递到谢云禧面前。谢云禧珍之重之地接过,满满地搂在了怀中。
顾缙淡淡地扫过在场的众人,语带警告道,“云禧既已嫁入国公府,日后便是有错,除了我,也无人有资格责罚她。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大伯也不想刚入户部,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得挪位吧?”
谢仲勋脸色微变,忙道,“那是自然,云禧乖巧懂事,任谁都舍不得责怪她。”
马车上,谢云禧与顾缙各占一角而坐。谢云禧仍是抱着匣子不松手,看着一旁淡定喝茶的顾缙,“今日之事,多谢世子。”
顾缙看了谢云禧一眼,低头咳了两声,声音有一丝沙哑,“我可没有看出来,你有半分感谢我。”
谢云禧被戳穿了,顿时不笑了,语气里透出一点埋怨,“我跟他们相处了这么些年,是人是鬼早就分辨清楚了。今日世子便是不来,我也有办法让他们把东西吐出来。反倒是世子,昨日还吐血起不了床,今日便陪我回门来,指不定待会儿又有谁要来找我麻烦了。”
“你会怕吗?”顾缙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
谢云禧见顾缙有些不高兴了,暗骂自己今日是被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忙挪过去,从小炉上拎起铜壶,替顾缙续了一盏茶,讨好地说道,“有世子在,妾身自然是不怕的。”
顾缙脸色缓和了不少,却并没说话。
谢云禧想了想,随即将自己的小脸凑到顾缙跟前,笑得一脸灿烂,“不过今日世子能来,妾身第一次尝到被人维护的滋味,心里高兴坏了。”
眼前一片阴影挡去了马车内本就微弱的光线,顾缙只觉得凑到自己面前的小脸看不真切,而她身上散出的淡淡香气直钻入鼻尖,透着股清甜。
他转开脸,坐如松山,声音平静,“坐远一点。”
离得近了,谢云禧几乎能瞧见顾缙微颤的眼睫。这男人,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冷淡。
哼,叫你装。
谢云禧静静瞧着,竟然觉得有几分喜欢,于是再接再厉地假哭道,“夫君昨日还说不嫌弃妾身的,怎么才过了一夜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说着,还不怕死地把手缠上顾缙的胳膊。
香气越发的浓郁,甚至连胳膊上都感受到一丝绵软。顾缙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眉头狠狠一皱,这个女人!
谢云禧正得意地欣赏着顾缙的僵硬,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掌扯住。那只手一用力,谢云禧的身子便朝着顾缙倾了过去。
她还来不及反应,纤腰便被另一只大掌箍住,整个人被动地扑进了顾缙的怀中,动弹不得。
谢云禧惊慌地抬眼,直直地撞进了顾缙深邃如墨的眸中。他眸中的光芒深不见底,几乎能将人吸进去。此刻两人离得极近,比方才自己故意撩拨顾缙时还要近,似乎只要一挣扎就会碰到他的胸膛。
“你……你……”谢云禧心慌地舌头打结,脸颊发烫,几乎要烧起来一般。她实在是太大意了,眼见这个男人战功赫赫,就算如今带着伤,那也是沉睡的猛虎。她怎么会蠢到在老虎头上拔毛?
顾缙松开钳制着谢云禧手腕的那只手,改为轻点上她细嫩的脸颊,随后又缓缓移到红润的双唇上。
脸颊上传来的粗糙让谢云禧下意识地躲了躲,这个男人的指腹上有茧子,磨人呢。
“怎么?舌头让猫给叼走了?”顾缙似乎很满意谢云禧此刻呆愣无措的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下次还敢吗?”
谢云禧默默地打了激灵,摇了摇头。
顾缙松开她,谢云禧立刻像一只灵活的兔子一般窜到一旁坐好,脸红红地低头瞧着自己衣襟上的绣花,如坐针毡。
都怪自己太轻敌,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马车缓缓地行了一刻钟,最后停了下来。刚停稳,谢云禧就迫不及待地掀了车帘钻了出去。
连翘扶着她下了马车,见她脸颊微红,不由惊讶,“世子妃,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没事,马车里太闷了。”谢云禧随意地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有气,忍不住回头瞪了顾缙这个始作俑者一眼。
而后者正慢悠悠地被扶下马车,坐进轮椅里,面上神情温和,显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世子,世子妃刚刚瞪你了。”护卫卿九说道。
“嗯,我看见了。”顾缙勾了勾唇,眼神落在不远处的背影上。这丫头人小小的,脾气却大得很。分明是她先挑衅得他,他不过是小小地反击了一下,她竟还气上了。
两人前后脚进了春山居,顾缙换了外出穿的袍子便去内室歇下了。谢云禧不想看见顾缙那张脸,便挑了本书去了花厅。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宁氏像一阵风一样进了春山集。谢云禧还来不及放下手中的书册站起身,宁氏的一耳光便到了眼前。
谢云禧心道不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宁氏的耳光便落了空。
“母亲这是做什么?儿媳是哪儿惹母亲不高兴了?”谢云禧可怜兮兮地问道。
“你还敢躲?”宁氏怒火中烧,“怀瑾能下地了,你怎么不来告诉我?还让他陪你回门,你是何居心?”
谢云禧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母亲明鉴,儿媳今日是一个人回门的,儿媳也没料到夫君怎么就来了。许是真的是冲喜了呢,昨日夫君还下不来床,今日便能坐着轿子稍稍活动一下了。”
谢云禧说着,脸上露出喜气洋洋的神情,看得宁氏一肚子的气。冲个鬼的喜,不过就是迎进门的一个替死鬼而已,这女人竟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缙伤重被抬回来时,只剩下半条命,又因婆婆的格外照顾,左不过也就一两个月的事儿了。
怎的这谢云禧嫁进来不过三天,就能下床了?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她才不信!
若是顾缙不死,那景国公府的世子位还有她儿子什么事!
宁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一副有气无处撒的样子。谢云禧看在眼里,暗暗地补上一句,“母亲是因为夫君能下地了不高兴吗?”
这话,像是一把刀戳中了宁氏,骇得她狠狠地瞪向谢云禧,“住口!谁让你在这儿胡言乱语的!”
谢云禧立刻乖巧地不再说话,添柴火这种事,也是要注意火候的,万一添多了把房子都烧了就不好了。
“管好你的嘴,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家法伺候!”宁氏冷冷地扔下一句,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般忙不迭地走了。
走出春山居,宁氏被兜头的一阵冷风吹得瞬间冷静了下来。她竟然被谢云禧一句话激得乱了方寸了,不行,这事绝不能就此善了。
谢云禧拍了拍手,重新坐下看书,直到晚膳时分才转回到内室。内室里已点起了灯盏,顾缙已经起来了,由着丫鬟服侍洗漱。
二等丫环春秀提着食盒进来,将饭菜摆在临窗的大坑上。谢云禧在屏风后净了手,走出来时正瞧见春秀手腕纤细地将一盅药膳端出来,那是厨房专门替顾缙炖的。
“世子,世子妃,菜上齐了。”春秀行了个礼,拿着食盒便要退下。
“慢着。”谢云禧出声拦住了她,“这些饭菜是你去膳饭提的?”
“回世子妃,是奴婢。”
“那……你回来的路上可有遇上什么人?”谢云禧又问道。
春秀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奴婢领了食盒,怕凉了,不敢有半点停留便回来了。”
“是吗?”谢云禧拉长了声音,眼睛一刻不放松地盯着春秀,直将人看得慌乱了起来。
“世子妃,奴婢……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做,拿了食盒就回来了。”春秀吓得直接跪了下来,小小的身子也跟着颤抖。
谢云禧“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春秀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料谁谢云禧又说道,“这样吧,每一道菜你尝一口,我就当你真的什么也没做!”
“世子妃!”春秀顿时惊得花容失色,“我……我不要……世子妃,求您饶了奴婢吧,世子妃。”
“我赏你主子的饭菜吃,怎么能说是罚你呢?”谢云禧笑盈盈的,却几乎让春秀吓破了胆,“连翘,既然她不肯吃,那你喂她。务必每一道菜,都必须尝上一口。”
春秀彻底地慌了,忙不迭地磕头,“世子妃饶命啊,菜里有毒,奴婢不想死!”
周嬷嬷上前,狠狠一个巴掌打在春秀脸上,“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完,又朝着顾缙跪下请罪道,“是老奴疏忽了,还请世子降罪。”
“不怪嬷嬷,是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顾缙神色淡然,却在说话时微眯了眯眼,透出冷厉的光芒,“还要劳烦嬷嬷跑一趟,把这个丫鬟给松鹤院送去,就说我差点被人谋害,请祖母严查。”
高!
谢云禧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在这景国公府里想要顾缙性命且又用这种烂招数的,除了那两位之外也别无他人了。眼下,就算不能将她们如何,把这下毒的人送过去恶心一下也是好的。
周嬷嬷应声而起,叫了两个人将春秀绑了,声势浩大地就往松鹤院去了。谢云禧理了理衣裳,随即便跟上了。这种看好戏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
走到松鹤院门口,谢云禧悄悄地拧了自己胳膊一把,随即便开始凄声痛哭,一路哭进了正堂。
景国公老夫人松氏此刻晚膳刚用了一半,谢云禧便神色凄惶地冲了进来,全然不顾仪态地跪倒在她面前,就差抱上大腿了,“祖母,救命啊!”
松氏眉头狠狠一皱,顿时觉得谢云禧脸上的眼泪鼻涕全都沾到了自己的衣裙上,恨不得立时便踢开她。
“你嚎什么丧?堂堂景国公府的世子妃,一路哭嚎,你还要不要脸!”
“祖母,我与夫君差点就被毒死了,还要什么脸呀!”谢云禧哭着抱上去,脸都快埋进松氏的裙子里了,“祖母啊,这国公府怎的如此吓人!夫君刚从鬼门关回来,就有人来给我们下毒,是谁这么盼着夫君去死?祖母,您知道是谁吗?”
松氏心口一跳,看着谢云禧仰起的那张哭花的脸以及那双如水洗过的葡萄般明亮的眼睛,下意识地便将人踹开,“我怎么会知道!周嬷嬷,到底出了何事?”
周嬷嬷这才上前行了一礼,神情严肃,“回老夫人,方才有人往世子的晚膳里投毒,被老奴当场抓到。世子妃受了惊吓,才过来寻老夫人主持公道。来人,把人带进来。”
松氏面色阴沉,看着自己面前一桌子的菜,顿时没了胃口。
春秀被绑进来,瘫软在地,看见松氏,不住地磕头,“老夫人救我,老夫人救我,奴婢是被迫的。”
松氏还未及盘问,外头门帘响动,没一会儿宁氏便脚步匆匆地进来了。
“母亲,听闻云禧哭着来了松鹤院,可是出了什么事?”宁氏一脸关切,蹲下将谢云禧扶起,见她那一脸狼狈的样子,眼里几乎闪了火花,“好孩子,别哭了,可是世子不适?”
“哼,夫人倒是成天盼着世子不适?”周嬷嬷在一旁冷笑道。
“周嬷嬷,你这是何意?身为母亲,关心自己的儿子怎么的在你嘴里竟也成了恶意了!”宁氏冷冷地说道。
周嬷嬷却是不再理她,只盯着春秀恶狠狠地说道,“说,到底是谁让你下毒害世子!你若不从实招来,我就把你卖到最低贱的勾栏院里去,让你不见天日!”
春秀眼中闪过惊惧,几下子就爬到宁氏脚边,死死地拽住她的裙子,“夫人救我,夫人您说过会保奴婢的,求求您救救奴婢,奴婢也是听了您的吩咐……”
“住口!”宁氏狠狠地推开春秀,脸上神情狰狞,“谁让你胡乱攀咬我?世子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来诬蔑我!”
“母亲……”谢云禧一脸的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我!”宁氏恨恨道。
谢云禧过去就给了春秀一脚,边哭边道,“你这个包藏祸心的丫头,竟然还敢攀咬母亲。母亲大度,怎么可能因为世子不是她的亲儿子就要毒死她。你还不从实招来!”
这话,分明就是拐着弯说宁氏容不下顾缙这个继子,下毒戕害他。
“世子妃,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真的没有!”
“你就是在说谎!世子若有事,母亲难道能有什么好处不成!”
松氏多听谢云禧说一句,就觉得自己的心火往上多升了一寸。这个遇事只会哭的女人怎么的说话就如蛇打七寸一般!
“行了!一个丫鬟也敢诬蔑主子,来人,把她堵了嘴拖出去杖毙!”松氏发话道,很快便有人进来将挣扎的春秀堵了拖出去,任由她百般挣扎,屋内的人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周嬷嬷原就没打算凭一个丫鬟能翻出什么浪来,自是毫无意见地立在一旁。谢云禧就更加无所谓了,一个背主的丫鬟,活该被打死。
“至于你们,回春山居去。晚些时候,我再拨人过去给你们用。”
谢云禧吱吱唔唔,“便……便是祖母再拨了人过来,孙媳也不敢用。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再害我跟世子。这个幕后主使不抓到,孙媳连觉都睡不着。”
松氏的脸更黑了,竟是明着连她一起怀疑了。“那你要如何?”
“再说吧,眼下就不要什么人手了。”谢云禧只当没听出松氏的不悦,怯怯地说道。
松氏怒火中烧,却是没办法将她如何,只能挥手让她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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